前妻 第183章 二 046 别听你妈瞎说

周末的早上，屈晚慧会带着石黛出去走走。春天去看公园里的百花，秋冬去看红叶点缀着的、钢笔尖一样的宋时古塔，夏天去江畔吹风，去看奔腾不息的江水，也去看巨轮一幢幢穿过那跨度超千米的特大桥。

冬至，屈晚慧会带石黛一起包馄饨，喝羊汤，告诉石黛今日就是古代纪年的新年，万物始阳，是新的开始。

立春时，屈晚慧会准备好春饼，再炒了颜色漂亮的春菜做春盘。所谓春菜，都是些时令的新鲜蔬菜，像什么豆芽、嫩芹、白玉萝卜、翠色莴苣和鲜嫩的笋，将它们一起切细丝炒熟盛于盘中。这样的春菜，只需少少的盐，再不用任何调味料，就能鲜得人食欲大开。将春菜裹进春饼，一咬满口春。石黛可爱这样养眼又有趣的吃法，还将这道菜分享给了她的缪老师。缪音和缪妈妈从此就不在立春这天吃炸春卷，而是改吃炒春盘了。

唯石良对屈晚慧所作所为满口鄙视与不满。屈晚慧一边喝羊汤一边跟石黛讲冬至的故事，他就在一边阴阳怪气并不断咳嗽又不断闷哼。这次，屈晚慧一边教石黛包春饼吃一边讲立春——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是每年的第一个节气。在古代，二十四节气是用来指导农事的历法，属于农耕文明的产物，被誉为中国的第五大发明。在古代，这一天也相当于新年，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过了立春，农历的一年才算开始。

石黛包着满口的春菜冲着她妈妈不断地点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听得极其认真。

石良在一旁又闷哼并不断晃动双腿道：“把你能耐的，一天天给孩子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正能装的，搞得你不是农村来的而是专家教授一样。”又转头对石黛说：“别听你妈瞎说，别听她瞎扯八道，上次她还说冬至就是新年呢，这次又跟你说今天是新年。”

石黛嘴里包着食物不好说话，只把她爸爸的脸往另一边推，不让他说话。转脸又对着她妈妈示意她妈妈接着说。

屈晚慧笑，继续说：“所以，立春这天我们要咬春。这些菜，鲜嫩碧绿的，你看是不是都很有春天的样子？多吃一点，吃好了，这年我们又可以长得高高的！”说着又给石黛夹了鲜甜的春菜包进春饼里。

石黛吃得开心，一边吃一边晃小脑袋，双眼笑成了新月。换着花样吃饭是她最开心的事，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可以听呢，听着、吃着，不知觉地又吃了许多。

现在，正是石黛长身体的好时候，运动和睡眠又是助力身体健康的绝好两法宝。屈晚慧一直很注重石黛的睡眠和运动。就觉得这顿吃得多了点，该带石黛去逛逛园子消消食。过年那几天无休，现在得以短暂的休息，正好可以多多地出去走走。说是走走，园子还是离家很远的，屈晚慧就跟石良商量，让他开车送一送她们。

石良沉着一张脸道：“你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别来烦我，啊，我吃饱了不得睡一会儿？”

屈晚慧只好带着石黛徒步。正月的天还很冷，全身包裹的她俩沿着马路一直走到了春申君的衣冠冢。屈晚慧走不动了，挨着灌木去看远处那浩渺的长江。同是一江，壁立千仞之下的老家的湍急流到了这里，竟是宽阔到无边。那浩渺的江面，正是“漫江碧透，百舸争流”。一幢幢大船鸣笛往来复奔海，一幅“万里风樯看贾船”的壮丽画卷就在她二人眼前铺展开。

石黛抓着屈晚慧问春申君是谁。

于是，两人就春申君与他的封地以及这山名的来由展开了讨论，说是讨论，其实是石黛问，屈晚慧答。屈晚慧对春申君的故事以及他和江城的种种，都是从各种渠道拼凑性了解来的，并不全面。石黛听得不够尽兴，又拉着妈妈要去图书馆，说要去找春申君的故事书，让妈妈读给她听。

屈晚慧也高兴，高兴之前那个电视剧谜和动画片谜如今也变成了故事谜了，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腾一下跳起来就顺着崎岖小道往山下跑，跑得比石黛还快。

最近，其他城市的海鲜餐厅相继停业调整，只有几家还在硬撑，包括屈晚慧所在的这一家。店里生意没那么忙了，屈晚慧也可以早一些下班。早下班也就可以早点哄石黛上床睡觉。

石黛到江城快一年了，没再伤风感冒，每天都精神饱满，活力无限。她可爱四处去玩，也可爱听着妈妈讲故事睡觉。她认的汉字很少，只能看绘本。绘本又都翻看得差不多了，故而每天都特别期待屈晚慧早回，只要屈晚慧一回就拉着不放，饭也不要吃了，就是要听故事。

今天，屈晚慧下班格外早，到家还不到9点。

早早洗漱上了床的石黛，一听到她妈妈开门的声音，立刻弹跳起来在床上蹦跳着叫妈妈，缠着就要先听故事。

屈晚慧只好让石黛跟着，一边做饭一边讲些有趣的小故事。这时，石良穿着短裤去上洗手间，上完了，又径直走到厨房门口去看屈晚慧的饭好了没有。

石黛见此，咯咯笑着跟屈晚慧说：“妈妈，爸爸他有个三角形。”

屈晚慧没注意石良，也不明白什么是三角形，转头去看石良，只见石良光着两条腿往他的小房间走。又问石黛：“什么三角形？”

“妈妈，爸爸和我们不一样，爸爸有三角形，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石黛说着就抚摸着屈晚慧裙子下的小腹处。

屈晚慧才反应过来石黛所指的三角形是什么。这是她作为一个孩子的独特视角的表达法。哭笑不得的，又尴尬，思索着要如何回应才好。

石黛的思维却跳得很快，一会儿又忘了，又说：“妈妈，今天我不想听科学家故事，因为一听就睡着了，我想先听其他的故事，要很多。”

屈晚慧还是哄着直接讲了科学故事，因为她心里有紧急的事。

石黛刚睡着，屈晚慧就去找石良。她看一眼坐在床头的石良，轻声说：“小妹妹大了，又是女孩，你以后注意一下吧，不要穿着内裤跑出来，不要叫她看见。她刚刚都说爸爸的三角形了。她正处于对万事万物都好奇的年纪，你多少避避吧！”

石良不耐烦地应了，仍旧裹在被窝里玩游戏。

第二天、第三天以及后面的很多天，原本很少穿着清凉在小妹妹面前晃的石良就经常性地穿着内裤到处跑，还专挑娘两个坐餐桌旁吃饭的时候，尤其爱在这个时候跑去上厕所。为此，屈晚慧与石良多次沟通，无效，直到背着石黛和他吵了一架，石良才稍微收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