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眨眼便来到了晚上七点四十,宋雨依然回房间里换了保守的衣服,特意在今天晚了些,踩点才敲响了117的房门。
开门的是那位女助理,她快速瞟了一眼宋雨的身后,让她进来,例行锁了门。
宋雨一进去,瞬间闻到了一股让她不舒服的气味,比尤霜滟身上的香水味还要让她难受。
女助理带她穿过一条长廊,越往里走,气味越浓。女助理又打开一道门。那一刻,里面巨大的音乐声传入宋雨耳朵里——原来这里居然拥有一个中型的KTV。
宋雨下意识捂住耳朵。
女助理沉默地立在一边,等待尤霜滟的吩咐。
而那个约宋雨来的女人正被三四个打扮暴露的女生围着喝酒。
尤霜滟还是穿着上午那身,领带倒是不见了,解开了两颗扣子,衣服在女生们扒拉间,露出了那只狐狸的眼睛。在各种颜色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眼尾散着一滩红晕,看上去已经喝了不少。可脸上没有拒绝的神色,依旧纵容地接过来,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
她微微搂住其中两个女生的腰,在夹缝中看到了宋雨被彩灯照得不明朗的脸。
她看上去有些震惊,又有些生气。不过总归还是有些可爱。尤霜滟这样想着。
她松开了还住女伴的手,拨开她们,“小朋友们,你们先去玩吧。”她从桌上钱包里拿出一沓钞票,每人塞了好些张,“现在离开这间房。”
那些女生们立即握紧钱,朝尤霜滟媚笑一番:“谢谢尤总!”说完,便踩着廉价的高跟鞋“哒哒哒”从宋雨身边经过。
宋雨憋了一口气,等她们全部离开,这才重新呼吸。
不过这里的空气让她还是闻着难受,还莫名让她觉得很热,可……好像并没有开很热的空调。
尤霜滟让女助理把音量调成背景音,拍拍身边的沙发:“小朋友,坐过来。”
宋雨握着衣角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过去。
尤霜滟捏过她的领口,轻轻提了提:“你每天都穿这么多,不热吗?”
“冬天来了,本就该穿多一点。”宋雨固执地拉开一些距离。她看向桌面的酒瓶,闷声道:“倒是尤总您穿成这样,是想要干什么?”
和那些女生们花天酒地吗?
尤霜滟环上双臂:“你不喜欢我穿成这样?”
“这是您的穿衣自由,与我何干?”宋雨没正眼看她,只是愈发觉得热,背上已经出了很多汗。
尤霜滟笑了一声,操起桌上的某个酒瓶喝了一口。眼尾还是红着,问:“你那么聪明,你觉得我想要干什么?”
虽然呼吸里染上了酒味,但这话让宋雨听着却莫名又几分透心的寒冷,像在无形中给她施压。
“尤总,我可从来没说我很聪明。即使今天在场上凭点运气得了奖,但此刻还得请您明说。”宋雨热得撩了一下头发,又把袖口挽起。
尤霜滟看着她的动作,似笑非笑了一下,又拿过桌上那个酒瓶喝了两口。
“如果我说……今晚需要你陪我一晚呢?”
这一刻,不仅是她紧紧地盯着宋雨的脸,连领口的狐狸也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盯穿,不留余地。
宋雨顾不上害怕,“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不行。”
女助理忽然很迅速地站到宋雨身后,拦住了她的退路。尤霜滟站起来,晃着酒瓶,小声笑:“宋雨,谁给你的胆子拒绝我?”
“……”
宋雨感觉此刻心头有个时钟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哒——哒——”
又不只像时钟走的那么沉重,而是心脏突然被上了一把锁。
“扑通——扑通——”变成了“咯哒——咯哒——”,钥匙不知放哪了,锁却越来越生锈,腐蚀蔓延至了全身各处。
仿佛已经感受不到血液流经了。
宋雨特别想说实话——对齐悦的忠诚不允许她做出伤害她的决定。
可是,那一瞬间尤霜滟带给她的恐慌,让宋雨潜意识地想:也许不该把齐悦暴露在这样一个人的视野之下。
宋雨紧张地咽了一口水,还是沉默着。
尤霜滟盯着她彩灯下的发尾,忽然从口袋里的香烟盒里,掏出了一根,慵懒地点上,轻轻吸了一口:“或许你还不知道,我把这次比赛奖金提到了二十万。”
“二十万。”她故意把烟圈吐在宋雨绷紧的脸上,挑起她的下巴:“陪一晚,这买卖怎么都不亏。”
烟有那么多种味道,偏偏尤霜滟要抽薄荷味的。
——宋雨最讨厌的味道。
一瞬间,空气中同时弥漫了三种味道,难闻的空气、尤霜滟的香水和这股醒脑的薄荷香。
宋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口直心快:“这算是我的纹身奖项中的其中一个吗?”
如果这是奖励她宁可没有赢下比赛。
而且,一次明码标价的激情,甚至都不是她自愿的激情,这根本就不是奖励。
——是无妄之灾。
“可我拿到证书就已经足够了。”宋雨直视尤霜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尊敬的尤总,我的自由和尊严不是一笔用钱就可以实现的买卖,所以,您给再多钱都没用。”
宋雨说完,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飘了许多,像是血液里有什么因子在作祟。她掐了掐大腿,努力维持清醒。
尤霜滟把宋雨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同时,心里漫过一丝得意——看来那药起效果了。
尤霜滟又吸了一口烟,那殷红的眼尾多了两条细纹。她笑了起来,左肩下那只狐狸随着她的动作轻晃,仿佛它也在笑,笑宋雨的愚蠢。
尤霜滟突然伸手,径直扯开宋雨的衣领,没拿烟的那只手覆上去,从领口到脖子,用力掐住。
“宋雨。”尤霜滟叫她,眼神变得十分犀利,“你是不是太过放肆了?你别以为我跟你温柔说了几次话,你就有了挑衅我的权利?”
宋雨被她掐得有些呼吸不畅,手上却出乎意料地使不上劲。她只能红着脸,慢慢说:“尤总,您身边那么多不错的女孩,何必执着于我这个人呢?”
“我长得没她们好看,也没有您说的所谓的手艺,我只是……慕名而来参加这次活动的……普通纹身师。”
宋雨说到这,眼里忽然涌上了委屈和心酸——她明明只是想来深圳这边学习技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更好地和齐悦在一起。
为什么会碰上这种事?
为什么要在她十九岁的最后留下这么一个污点?
过生日不是应该要高高兴兴的吗?怎么她的二十岁要在这样情况下迎接?
宋雨或许真的很委屈,她想到了还在福州的齐悦。今晚还没和她的女朋友打视频,还没有和她说晚安。
可怎么好像濒临死亡了一般。
宋雨在心底再次轻轻地诉说:齐悦,我想回家,我真的想回家。
尤霜滟盯着宋雨难受的样子,心情莫名顺畅了不少,指尖脱力,松开了她的咽喉。
宋雨往后退了半步,用力呼吸着。不过呼吸进肺里的又全是那股难闻的气味。
她越来越热,额头冒出了点点汗珠。
尤霜滟把烟掐灭,拿过桌上的酒瓶喝下去,看着宋雨慢慢变得潮红的脸,说:“那些人多没意思啊,我都玩腻了。倒是你,这么的年轻和倔强,玩起来多新鲜。”
说得多可笑,尤霜滟对人际关系的掌控不过就是玩玩,她不用对每个人都负责,只需要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钞票分出去,便是她的态度。
她需要的是激情,所以不惜二十万也想买宋雨一晚。
但宋雨不是她这样私生活混乱的有钱人,也不是对感情不负责的混蛋。
她需要的是爱情,没有爱,激情便不存在,再有钱再强迫都没有用。
没有爱,发生那一切就都不合理。
宋雨需要的是齐悦那样细腻温柔的爱,而从来都不是尤霜滟这般霸道强制的爱。
她这样的普通人受不了霸道总裁那套。
宋雨确定心中所想,擦了额角的细汗,说:“尤总,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尤霜滟冷笑一声,宋雨如此诚恳地承认心中所想,倒也符合她一贯的态度。
不过——尤霜滟想看看宋雨到底还能做不到多久?不出意外的话,她今晚一定能得到宋雨。
尤霜滟看着她的酒瓶,那里面装得压根不是酒,而是某种能让她保持清醒的解药。
“宋雨,有没有人教过你——”
尤霜滟满意地打量着宋雨越来越红的脸:“有些事做不到,但在某种势力面前你不得不做。”
“而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尤霜滟想:要是现在宋雨态度稍微软那么一点,今晚她也绝对温柔一些。倘若宋雨迟迟不肯服从,尤霜滟不介意采用点不好的手段……
尽管她已经在空气中下了迷药。
宋雨被这迷香熏得神智不清,她又热又痒,只好扒拉衣服让空气流通。
她在昏沉之余,思考尤霜滟说的这个问题。
有人教过她吗?
很多事都是她自己摸索学会的,小姨虽也点拨过几句,但那时的宋雨不曾想会遇到尤霜滟这样死缠烂打的人。
而且,小姨更多的是说要做她背后的底气,宋雨就在小姨的庇护下,对外界影响很大的势力也不足挂齿。
这是家人为她托底的意义。
宋雨又忽然想到齐悦曾说过的一句话:“大胆往前走,我就在你的身后。”
那时她们还没在一起,只是一起去爱情岛玩丛林穿越。可是齐悦在夕阳下那动人的眼睛,却让宋雨感到心安。
此刻她也无比想念齐悦的眼睛,可是回头哪里还有齐悦的身影。有的不过是金属反射的尤霜滟那张如鬼魅般的脸。
她犹如身陷一个全是危险和罪恶的牢笼。
她再次直视尤霜滟的眼睛,摸了摸手腕上那朵格桑花,清晰道:“尤总,原谅我的年轻无知,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向您这种权贵低头。我唯一知道的是——”
“我不能当一个背叛者,也不能让我的女朋友伤心。”
或许是宋雨的指尖在用力,格桑花在她手上烙出印子,也让她莫名多了许多孤勇。
她提高音量说:“尤总,可能我就是天生骨头硬吧,我就是不愿做自己讨厌的事情。所以——不管您权利多大,多有钱,我还是要坚持底线!”
宋雨把话说尽了,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眩晕,跌坐在沙发上,浑身没了刚刚和尤霜滟对峙的气场。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越感乏力。
空气里的气味越来越不对劲,在迷蒙的眼神里,宋雨看见尤霜滟弯着腰掐住了她的下巴,嗤笑了一声,趾高气昂地说:“宋雨,你现在还是要坚持底线是吗?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随后,尤霜滟看向女助理吩咐道:“我先上去冲凉,你再同佢斟多啲酒。”
说罢,她整理了领口,踩着高跟鞋从宋雨身边路过,离开了包厢。
宋雨冒着虚汗,神智不清。她并没有听清尤霜滟说了些什么,她只感觉现在她的处境很不好。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灼烧了一般,体温高得不正常。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尤霜滟居然在空气里下了药。
“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女助理拿着开好的酒过来掐住了宋雨的脸,将酒液粗暴地关进宋雨嘴里。
不顾她是否在咳嗽,是否眼尾难受得流出了眼泪,灌完一瓶,又接一瓶。
冰凉的酒液滑进宋雨的脖颈,与灼人的体温融为一体,不断折磨她。
宋雨不知自己被灌了多少酒,女助理在确定好时间后,才将她从沙发上托起,搭着她的肩慢慢往外走。
又回到了那条长廊,而空气里那股气味在一点点减少。宋雨垂着眼,全身无力,只能任由女助理带她走。
……
余婷思来想去还是从学校翻墙逃了出来,她还是很想去偷偷见宋雨一面。
于是她再次来到纹身的场馆,那里依然热闹非凡,不过却不见心上人的身影。
余婷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口,听见有散场的纹身师边走边交流。
“诶,你也住椿庭酒店啊?”
“是啊,我们这次来这里的很多人不都是住那里吗?”
“我们一起回去呗,正好拼个车。”
余婷突如灵机一动,说不定可以去酒店大堂等到宋雨。
她立即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往椿庭酒店。
她刚来到酒店,忽然瞟见一个神情严肃的女人搂着一个背影特别像宋雨的人,她们一起往电梯口走。
余婷疑惑着马上跟了上去。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之际,余婷伸手拦住了电梯。“等一下。”
女助理连忙按下开门键,让余婷进来。余婷一抬眼便看见了神智不清的宋雨,刚想开口打招呼,却忽然瞟到那个女助理高冷的神色。
她心里一咯噔,强忍着没说话,站到了边上。
女助理从容地按下顶楼的楼层,她盯着余婷紧张的侧脸,冷冷地问:“你不按吗?”
“哦哦,我按啊。”余婷看眼顶楼的楼层,立马按下了它下一层的键。
电梯里只有她们三个人,余婷偷偷用余光瞟宋雨,心想:小雨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上这么大的酒气?那个搂着她的人又是谁?
余婷说不上来女助理带给她的感觉,只是有种奇怪的压迫感,让她不敢看她。并且恐惧感油然而生,她瞬间意识到——宋雨是不是陷入什么危险了?
余婷的楼层很快便到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出去。电梯门刚阖上,她一边拨打宋雨的电话,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找安全通道。
宋雨的电话不出意外地被挂断,余婷看见绿色的安全通道标识,急忙推开门,朝着顶楼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好在她赶得及时,她拉开门时,正好看见女助理拦着宋雨往套房走。她担心关门的动静会暴露她的存在,只能悄悄盯着她们移动的轨迹。
直到她们在99号套房前停留,女助理熟练地刷卡打开了门,余婷遥远地听见了电子音发出的那句“欢迎回家”,接着门便关上了。
余婷这才蹑手蹑脚地赶到套房前,耳朵贴着房门留意里面的动静。
房间内,女助理推开卧室的门,把昏迷的宋雨放在床上,又把窗帘都拉好,等待尤霜滟洗完澡。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止。尤霜滟穿着黑色的真丝浴袍出来,边走边擦身体乳。
她看见倒在床上的宋雨,弯了唇:“你去将浴室入面嘅脏衣服攞出来,之后去会客厅坐响度。”
“好的,老板。”女助理马上去到卧室把尤霜滟的衣服抱出来,轻轻关上卧室的门出去。
尤霜滟走到床边调暗了房间的灯光,打量着脸颊通红的宋雨。轻轻撩起她的头发,指尖一寸寸滑过眉眼,像打量猎物似的欣赏着宋雨。
尤霜滟目光停在宋雨微张的嘴唇上,勾起嘴角,起身把浴袍脱去,露出昨晚那套红色蕾丝睡裙。
尤霜滟为宋雨脱去碍事的外套,轻轻闻着她身上的气味。
“bb,你咁样睇落都好鬼可爱??。”
说着,她对宋雨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在这附近来回流连。
宋雨察觉到身上被谁压着,透过迷蒙的光线,她轻轻唤了一句:“齐悦?”
这一声让尤霜滟忽然停止了轻嗅,眉头蹙起,撑起一点位置,“我不是她。”
她生气似的把宋雨脖子掐红了不少,准备放弃前|戏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三长两短是她和助理的暗号。
尤霜滟上头的兴致被打扰,瞬间垮了脸,打开了房门。
“乜嘢事啊?”尤霜滟的脸色异常难看,声音也比平日里更冷了几分。
女助理立马波澜不惊地汇报实事:“老细,今晚喻凤英临时喺码头??边到咗一批货,指名道姓要您过去。”
尤霜滟眉毛一挑,有些不耐烦:“去嗰边要几耐啊?”
女助理看了眼手机的时间,马上用刚刚搜过的时间告诉她:“唔塞车最快一个钟。”
她又马上补充:“不过佢嗰边睇嚟催得好急。”
尤霜滟不爽得轻点额头,回头看了眼瘫在床上的宋雨,马上决定:“而家即刻走!”
“佢点算呀?”
“唔理佢啦,我换件衫。”尤霜滟马上回到卧室,重新关上门,利落地又换了一身西装,在离开之前,又看了看宋雨的脸。
随后,她立即和收拾好东西的助理离开了总统套房。
不知道能不能过审,我已经在很努力改了。粤语内容来自于百度翻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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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2 身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