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哥们干哪来了,又给哥们干哪来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杨琦差点应激了。
只见天上蓝天白云格外澄澈,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被行人车马磨得光滑,哪有什么“山洞”的影子。
“喂,让一让让一让。”赶驴的人鞭子一戳,就给杨琦扒拉到一边去了。
他回头一看,那是个热闹的集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饭馆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和热闹的划拳声,布庄门口伙计正抖开一匹鲜亮的锦缎向客人展示,杂货铺前围满了挑选针头线脑的妇人。更远处,隐约传来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货郎清脆的摇铃声。一眼看过去,跟鸿盛镇还有点像。
“昝先生——昝、先、生!”杨琦摆烂般喊了两声,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地顺着人流进了集市。
“新炉的——胡麻饼嘞!”左边冷不丁响起一声叫卖,吓了杨琦一跳。见杨琦回过头,那卖饼的小哥叫的更加起劲:“焦壳!烫心!管饱!”
“娃儿,看看咱哩糖画!”还没顾上接话,杨琦的视线又被旁边卖糖画的摊子吸引过去了。
那是个白胡子的老头,铜勺沿着小铜锅徐徐地走,金丝般的糖浆便瀑布似地悬下。什么腾云的龙,踏火的麟,还有一头他说不上名字的,生了翅膀的白色老虎。
奇怪,我怎么会知道那是白色的。
杨琦皱了皱眉,转头又撞上了一个老太。
“这位壮士,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瞧瞧咱这刚出炉的‘福缘酥’,用料实在,香甜不粘牙,买个尝尝?保准吃了顺心如意!”那老太围着围着布裙、满脸笑纹,被他撞了也不恼,反而笑盈盈地将挎着的竹篮推给他看。
杨琦一瞧,里面摆着热腾腾、黄澄澄、点缀着芝麻的糕点,那叫一个香气扑鼻。
“来点来点。”这谁能忍啊?他迫不及待让老太包了几个,就着热往嘴里一塞。
还没尝出味道,他的注意力又被其他的东西吸引走了。
这次不是吃的,而是一座塔,一座远远伫立在天际线下的一座塔。
塔身似乎是用深色的石头或砖木砌成,造型古朴,并非霖琅常见的檐角飞翘,而是更显厚重、笔直,顶端没入云端,像是通上了天。
“那是啥?”直觉告诉杨琦,这塔不对劲,跟眼前的集市甚至城镇都根本不是同样的东西。
“那个,通神塔,好看吧?”可巧旁边摊位有个老头,是卖桃木符平安扣的,一听就来了精神。
说那可是能跟天上神兽沟通的“通神塔”,专程护佑咱们镇子风调雨顺、邪祟不侵。
“里头坐镇的神使们,能耐可都大着呢。”老头亢奋地介绍着:“他们清守戒律,不食五谷,还有三不沾的规矩。”
“啥不沾?”杨琦好奇到。
“哼哼,哪三不沾?——不沾雨水,不沾尘土,不沾香火气!”老头骄傲道:“只有这样,才算真真是虔诚无瑕的神使呢!”
“事事。”杨琦小声嘀咕了一句。刚又捻了个点心塞进嘴里,忽地,整个小镇气势都变了。
他身体一抖,就见不管是卖货的卖吃的还是卖文玩的,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成了一种混合着狂热、敬畏、还有一丝残忍兴奋的神情,开始沉默而迅捷地涌动,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诶不是……不是……”杨琦本来还想抵抗一下,谁知根本抵抗不了,顺着人流就被裹挟走了。
很快,杨琦看出众人前行的终点是镇子的正中央。
那儿垒着一个半人高的白色石台,上头堆了层层叠叠的木柴,中央立着一根木桩。
有人正扯着一个家伙按在桩上死死绑住。
仗着眼神好,杨琦看见那人穿了一件质地不凡、古朴出尘的,月白与浅青交织的飘逸衣袍。
“等会,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不好的预感在杨琦心头蔓延开来。
他嘴角抽了抽,就见随着处刑人的退开,露出的全貌果然就是相清殿的标准打扮,还是大师级的。
只是此刻,那衣袍沾满污渍,多处撕裂,显得狼狈不堪。
被绑着的人也低垂着头,长发散乱,遮住了面容,裸露出的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勒出深红色的印子。
杨琦动作一顿,又捻起一块糕点在嘴里吧唧。
唔……怎么真没什么味道?
很快,今日的行刑官上了台。
那是个戴着诡异面具,身穿祭祀袍服的人。
“诸位,我们镇子,一向都是要靠通天神塔来祈福的。但这人,他竟然侮辱我们的神塔!”
“杀了他,杀了他!”话音未落,镇民们亢奋起来,激动地喊到。
“罪一,身为通神塔的神使,他竟敢透过小窗窥探我们的世界!”
“罪二,身为神兽的信徒,他竟敢吃下人间的米饭!”
“罪三,还有,他竟然,竟然……”
随着他的话语,气氛暂静了片刻。杨琦就见那处刑官近乎窒息,充满了被玷污的愤怒——
“他竟然还摘了一朵花!”
此话一出,镇子里一片哗然。镇民们出离愤怒,一时之间,叫骂之声不止。
杨琦就听着他们从人身攻击一直延展到世界毁灭,仿佛事情的起因就是台上的人从高塔上的小窗向下望了一眼。
不是兄弟。吃你们一碗米饭这么大罪吗?
他咧了咧嘴,歪过头去瞧那人的反应。
只见随着祭司的宣判,那人的身体也一颤一颤,最终,当“那朵花”的声音尘埃落定后,他身子剧烈一抖,便彻底不动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随后,镇子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处刑声。
在疯狂的呐喊里,祭司高高扬起手,不知何时,那儿握了一个火把。
火光燃起,短暂照亮了那人污秽憔悴的眉眼,随即“啪嗒”,掉在层层叠叠的木柴之上——石台上顿时蹿起了冲天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