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瑾立刻上前一步:“秦校尉,此案能迅速锁定宋府,多赖二位姑娘提供线索。她们熟悉失踪者情况,后续查访亦需协助,贸然让她们离开,恐误了案情。”
迟羽书亦点头道:“不错,如今案情已有眉目,多一人助力便多一分希望。”
秦翰挑眉,又看向花瑾,目光多了几分玩味:“花校尉似乎很看重这两位江湖朋友?”
“下官只看重案情。”花瑾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若无熟悉内情之人协助,查案效率必然大减,还请秦校尉斟酌。”
萧苒静静立于一旁,将二人对话尽收眼底。她敏锐地察觉到,秦翰对待迟羽书是公事公办的姿态,而对花瑾,虽同样端着架子,眼神与语气深处却藏着一丝令人不适的黏着与试探。而花瑾面对此人时,周身的飒爽之气似乎都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微绷紧的、刻意拉远的客套,甚至隐隐带着抗拒,这与对迟羽书的同僚间的自然坦荡全然不同。
而萧苒与云裳闻言,心中也有了计较,一清师太既受邀,此刻想必也在赶往峨眉山的路上。
萧苒看向几人,温声道:“不如这样,我留下协助花校尉追查卿卿下落,云裳你随迟校尉前往峨眉山,向师太禀报进展,也能打探武林大会是否有相关线索,可好?”
云裳和花瑾、迟羽书听了,皆点头同意。
秦翰见二人自行商议妥当,脸色微沉。他本就不喜江湖中人掺和公门之事,但花瑾言之有理,且他初来乍到,也不愿一来便闹得太僵。
他沉默片刻,也算是顾及花瑾的颜面,只得冷哼一声,语气不耐:“既如此,速做决断。还请迟校尉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好。”迟羽书抱拳,又看向云裳,“云裳姑娘,我们稍后便动身。”
花瑾暗松一口气,对萧苒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萧苒微微颔首,目光却又不经意地扫过秦翰,那人正看似随意地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花瑾侧脸上。
此去峨眉路途遥远,迟羽书和云裳不敢耽误,很快便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便辞别花瑾、萧苒,立刻启程了。
待两人走后,客栈房间内只剩三人。
花瑾正欲同萧苒离开,商议下一步行动,秦翰却已先一步开口:“花校尉且留步,迟校尉既已赴命,如今她的位置由我暂代,此案我初来乍到,诸多细节尚未明晰,还需你将案情进展详细告知于我。”他顿了顿,目光又扫向萧苒,“至于这位萧姑娘,请先回房歇息吧。”
逐客之意明显。
花瑾眉头微蹙,心中虽有不愿,却也清楚秦翰与迟羽书同级,此番正是代行主官之责,于公,她确实将案情如实告知。无奈之下,她只得应下,又看向萧苒,眼中掠过一丝歉意。
萧苒会意,冲两人抱拳告辞。转身时,她余光瞥见秦翰的目光已黏在花瑾身上,那眼神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担忧,但她亦明白此时不便多言,终是推门而出。
门扉轻合,室内一时寂静。
花瑾不愿多呆,便走到桌边,与秦翰隔桌相对,摊开随身携带的案卷简图,将自九华派报案、秋浦县查访、华严寺得名、寻获顾卿卿坐骑、乃至昨日与宋硕交锋的种种,条分缕析,一一陈述。她专注在案卷上,刻意避开对方视线。
秦翰斜倚在椅中,指尖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看似听得认真,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落在花瑾的脸上,从她的眉眼到她紧抿的唇,目光直白得近乎无礼。
这女子与他以往见过的都不同,不似闺阁千金娇柔,也不同风月场中女子妩媚,她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静时敛尽锋芒,动时寒光夺目。越是难以接近,便越让他心痒。
“……目前线索便在此处中断。”花瑾合上案卷,抬眸,正撞上秦翰毫不掩饰的直视。
她心头一梗,下意识蹙了蹙眉,跟着道,“秦校尉若无其他疑问,下官便先去安排司卫,于宋府周遭布设暗哨,日夜监视。”
“急什么?”秦翰也站起身,绕过桌案,缓步走近,“正事说完了,还有些别的话,想同花校尉一叙。”
花瑾下意识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面上已覆上一层寒霜:“秦校尉请讲。”
秦翰却丝毫不急,围着花瑾缓缓踱步,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花校尉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他语气暧昧,“不仅武艺卓绝、办案干练,更兼花容月貌,我镇抚司中,如你这般的女子,当真凤毛麟角。”
“秦校尉过誉。”花瑾声音冷淡,“若无事,下官告退。”她侧身欲走。
秦翰却横跨一步,再次拦住去路。他俯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某种缱绻的探究:
“花瑾,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温热的气息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拂面而来。
花瑾浑身一僵,猛地抬眸,立即退开,眼中锐光乍现:“秦校尉!还请自重!”
“自重?”秦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即却大笑起来,非但没退,反而又逼近半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傲慢:“本校尉对你青眼有加,是你的福气。我倒想问问,我还需如何自重?”
说话间,他便伸手欲抚花瑾肩头。
正在此时,门外忽传来萧苒清朗的声音:“花校尉,可在里面?烦请出来一叙,在下想起一些细节,或对案情有所助益。”
花瑾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应声:“在,马上来!”说罢,她不等秦翰反应,侧身从他身边绕开,快步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萧苒长身玉立,见她出来,目光快速在她脸上扫过,随即自然地递上一句话:“是关于卿卿平日的一些习惯,或许能推测她若在宋府,可能被安置在何种院落。”
“好,我们走。”花瑾转身对房内脸色已然沉下的秦翰草草道了句,“秦校尉,告退。”
秦翰走到门口,目光冷冷地盯着萧苒,眼神中满是被搅扰好事的愠怒。
萧苒却神色无波,仿佛全然未觉室内诡异气氛,只是平静地冲他再次抱拳致意,随后便与花瑾并肩离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秦翰脸上的寒意也愈发浓重,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萧苒引着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又从桌上提起温着的茶壶,斟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花校尉,先喝口茶。”
花瑾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低声道了句“多谢”。她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稍稍压下了心中的惊悸与厌恶。
“其实……方才并无关于卿卿的新线索。”萧苒在她对面坐下,语气诚恳,“我路过走廊时,隐约听到屋内传来你的呵斥声,担心你有不妥,又不便贸然闯入,便随口找了个由头叫你出来。还望见谅。”
花瑾心中一暖,原来萧苒是特意来解围的。她放下茶杯,看向萧苒,勉强笑了笑:“萧姑娘言重了,该说谢谢的是我。”
萧苒见她神色缓和了些,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花校尉,那位秦校尉……方才屋内,可有发生什么事?你没事吧?”
花瑾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掩饰过去,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她顿了顿,终究没将那些龌龊言语宣之于口,只道,“总之,要多谢你解围。”
萧苒见她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轻声道:“没事便好。”
花瑾很快收敛好情绪,正色道,“不说这些了,迟校尉去了峨眉,如今这案子,真要靠我们两人了。”
萧苒听她这么说,心中其实也早已看出,这位秦校尉此番前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对查案未必上心,反倒对花瑾纠缠不休。
“花校尉客气了,卿卿是我的同门姐妹,追查她的下落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好。”花瑾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继续盯紧宋府,”她很快恢复了干练果决的模样,“我想,可以将司卫分为四组,让他们乔装成商贩、挑夫、路人等模样,分别驻守在宋府的正门、西侧小门、东侧僻静出口以及北侧院墙附近。每组两人,轮流值守。一旦发现宋府有异常动静,无论是人员进出、物资运送,还是守卫换防的变化,都需第一时间记录下来,派人悄悄回报,尤其是宋硕的动向。”
萧苒点头赞同,补充道:“另外,可以重点留意西院和东厢房的方向,这两处守卫最为严密,极有可能藏着线索。”
“好!”两人商议完毕,花瑾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将众司卫召集到房间内,低声分派任务,指定监视点位,约定暗号与轮换时辰。
“大家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有半分懈怠,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众司卫齐声应道,领命后便立刻下去准备行头,很快便分批离开了客栈,朝着宋府的方向散去。
副cp要有进展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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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