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 第15章 人机大战

唉。

沈洛对着空气沉重地叹了口气。

最终，他还是认命地在通讯框里输入了那个“标准答案”：【去星河小吃街吧。】

发送成功。

沈洛马上像打了鸡血一样，把对谢祈“恶行”的控诉化作动力，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

五分钟后，沈洛“啪”地一声合上智能书写板，虚拟界面随之消失。他冲向模拟星舰区，一把揪住了玩得正嗨的同伴。

“写完了！糖呢？” 沈洛懒得跟他废话，干脆利落把手一伸。

同伴恋恋不舍地退出模拟舱，接过沈洛抛来的数据板，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和最终答案，他不由目瞪口呆，连连赞叹：“卧槽！沈洛！你真是太神了！这都能算出来！”

沈洛可没有半点邀功的心思，他现在只关心、也只在意报酬。

他把那只伸出的手又往前递了递：“少废话！糖！！”

同伴挠挠头，扯过自己的背包，在里面摸索着掏出一包印着“甜味能量”标签的彩色软糖，颇为肉疼地递过去：“喏……我只能给你一包啊，我剩的也不多了，这玩意儿现在花钱都买不着……”

“一包？！” 沈洛立刻炸毛，“我给你算完了整整两天的汇率作业！那么多道题目！你就拿一包打发我？！你当我是街边要饭的智能垃圾桶吗？！”

同伴不为所动，坚持把那一包软糖塞进沈洛手里，义正言辞道：“沈洛！你要认清现实！‘甜味能量软糖’的原厂家一年前就倒闭了！我手里这些，真的是最后的存货了！吃一颗少一颗！这一包糖的价值，远超你的作业费！”

沈洛看着手里那包轻飘飘、包装花花绿绿的软糖，又看看同伴那“忍痛割爱”的表情，虽然极度不情愿，但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愤愤地一把抓过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训练场出口冲去。

这家“甜味能量软糖”，沈洛自己其实兴趣不大。但谢祈对它，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喜爱。

曾经有好几次，在两人一起在星海商城那个巨大的购物区闲逛时，谢祈总会目标明确地走向糖果区，修长的手指掠过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最终停在这家“甜味能量软糖”上，然后面不改色地一次性往悬浮购物车里丢进十几包。

最后沈洛拎着满满一袋糖果，眼皮直跳，忍不住像个老妈子一样念叨：“喂！谢祈！你吃这么多糖不怕蛀牙吗？”

谢祈那时就会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瞥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不懂你干嘛就买这一种？你吃不腻吗？”

“以前……”谢祈顿了顿，“以前大家都会给我买这个。”

沈洛一愣：“啊？大家？”

谢祈没再解释，只是随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包撕开，捻起一颗晶莹剔透、包裹着糖霜的软糖，递到沈洛嘴边：“尝尝？”

沈洛鬼使神差地张嘴吃了。

味道……其实也就那样，酸甜口，带着点工业香精味，嚼起来有点韧性。

他实在是品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后来，“甜味能量软糖”倒闭了，谢祈拉着他跑遍了中央洲大大小小的便利店和黑市角落，甚至动用权限在星网上搜索了很久，最终都一无所获。

渐渐地，谢祈不再提起，似乎也放弃寻找，像是真的戒掉了吃糖果的习惯。

直到昨天，沈洛偶然瞥见那个同伴在吃糖，包装袋上那个熟悉的“甜味”标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他。

沈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出卖智力作为交换筹码，目标明确——就为了给谢祈换回这一小包“绝版”的念想。

沈洛刚跑出训练场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祈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低调的悬浮车里等他，而是随意地倚靠在街边一根装饰性的广告柱旁。

夕阳的余晖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简单的便服也掩不住这人身上那份清冷矜贵的气质。谢祈正在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传感界面，似乎还在处理公务。

“我没开星舰，小吃街就在这附近，我们直接走过去……”谢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沈洛伸过来的手上，“……这是什么？”

沈洛一个箭步冲上前，把那一小包在夕阳下折射着七彩光芒的“甜味能量软糖”重重拍进谢祈微凉的手心里。

他别开脸，语速飞快：“喏！给你！现在……现在也有人给你买了！”

话音刚落，沈洛像是被自己这句过于直白的话烫到了一样，立刻转身，快步朝着小吃街的方向落荒而逃，只留下微微泛红的耳廓。

谢祈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包还带着少年体温的软糖。再抬眼看向前方那个因为“逃跑”而显得有些同手同脚的宽阔背影。

十八岁的沈洛，早已褪去了两年前刚被他从竞技场里带回来时的青涩单薄，个头猛蹿至接近一米九，宽肩窄腰长腿，行走间已隐隐有了其父沈凛统帅当年的英姿飒爽。

谢祈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轻轻捏了捏掌心的软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忽然觉得：“其实……一直和沈洛这样，纯粹地、带着点鸡飞狗跳却又无比鲜活地生活下去，似乎……也挺好的。”

谢宅。

谢祈几乎是循着本能，被这勾魂夺魄的香气牵引着，走向灯火通明的餐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尘封的记忆碎片上，连四肢百骸都跟着热起来。

餐桌上的景象堪称“凶残”：红亮油润的辣子鸡丁堆成小山；深褐色的红烧肉块在顶灯照射下，泛着令人垂涎的光泽；金灿灿的炸酥肉搭配一小碟辣椒面；甚至还有一碗红油翻滚、葱花点缀的爽滑面条……

这简直是把他最爱的重口味菜单完美复刻！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暴击让谢祈一时失语，还没完全消化这阵仗，一个珍珠白的身影就带着夸张的电子悲鸣呼啸着扑过来！

“首长——！！！”

小洛的悬浮底盘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猛地用它那两条机械臂死死箍住谢祈的腰，顶部的显示屏瞬间切换成泪雨滂沱的委屈表情包，电子音带还着哭腔：“您可算回来了！呜呜呜，思念指数爆表！系统快要过载了！您再晚一秒，这个‘白眼狼’就要实施他的邪恶计划——把我拆成零件，芯片卖给黑市回收站，外壳熔炼成低端扫地机器人的脚垫了！”

小洛一边“哭诉”，传感头一边拼命指向厨房方向，红光闪烁，戏份十足。

厨房门口，沈洛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他那杰作……一个刚从分子烤箱取出的“地狱熔岩辣椒巧克力蛋糕”。

漆黑的蛋糕体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那其实是加了辣椒素的焦糖酱，正散发着诡异的甜辣混合气息。

前一秒沈洛还在为小洛那句“厨艺水平仅高于厨房垃圾桶”的精准吐槽而暗自磨牙，此刻一听到它那堪比星舰坠毁的“哭嚎”和谢祈进门的动静，猛地转过身。

好家伙！

映入眼帘的就是小洛十分欠揍的表情，以及它那两条像八爪鱼吸盘一样“抱”着谢祈腰的机械臂！

“！！！”

沈洛眼皮狂跳，差点条件反射把手里的“地狱熔岩”当投掷武器甩过去。

他硬生生忍住，以一个刻意彰显帅气但差点撞到桌角的滑步转身，将蛋糕稳稳放在餐桌中央。

下一秒，沈洛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大狗，扑过来伸手就去掰小洛的机械臂关节：“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铁皮罐头！撒开！把你那破钳子从首长腰上拿开！懂不懂什么叫社交距离？首长是你能随便熊抱的吗？！”

小洛的显示屏瞬间从委屈切到怒火，它的机械臂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电子音尖锐地叫道：“愚蠢的碳基生物！粗鄙！野蛮！检测到暴力拆卸意图！启动紧急防护协议——滋滋滋！！”

伴随着模拟高压电流的刺耳鸣响和机体缝隙亮起的警示红光，虽然依旧是虚张声势，但架势的确是拉满了。

沈洛一边跟这铁疙瘩角力，一边扭头对谢祈火力全开：“谢祈！你管管你家这戏精AI！专业碰瓷一百年！两面派祖师爷！告黑状小能手！你再这么惯着它，信不信我明天就黑进它系统，篡改核心协议，让它每天循环播放《联盟垃圾分类指南》一百遍！或者给它外壳喷成荧光粉，挂社区公告屏上跳电子舞！”

谢祈：“……”

谢祈站在风暴中心，腰间挂着个“瑟瑟发抖”实则纹丝不动的机器人，面前杵着个仿佛连头发丝都气到带电的沈总督，鼻腔里还塞满了那阔别经年、熟悉到让人心尖发颤的霸道香气。

他沉默着，视线扫过桌上那一片色彩浓烈、香气极具侵略性的“战场”，最终定格在那盘辣子鸡丁上。

喉结，极其轻微地滑动了一下。

谢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腾的陌生躁动，略显费力地伸手把小洛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像拎个不听话的金属挂件般，把它放到一边。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抬眸，眼神审视地横了沈洛一眼，好整以暇地开口：“沈总督……深夜擅闯民宅、非法入侵私人厨房系统、擅自调用高级食材储备……甚至威胁恐吓我方核心智能管家，” 谢祈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洛身上那件明显是从厨房顺来的、印着小洛恶趣味买来的卡通小熊防油污围裙，“……还涉嫌盗窃我方高级防护装备。这一系列行为，在联盟安全条例里，该判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