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雾气终年萦绕着古旧楼阁,朱红廊柱褪了色,廊下挂着的铜铃无风自响,叮铃脆响里裹着几分诡异。楼阁正厅里,泛黄的账册卷轴堆得像小山,案几上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满室光影斑驳,一群穿着灰扑扑统一服饰的手下垂首站成一片,大气不敢出,这是规则怪谈世界里赫赫有名的副本,而厅内端坐的便是副本大BOSS江平安。
江平安一身玄黑织金广袖长袍,身姿颀长挺拔,乌发用一支暗纹骨簪一丝不苟束起,不见半分凌乱。眉眼生得极为凌厉,眉峰冷峭上扬,狭长凤眸瞳色偏浅,眸光清冷如寒潭,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笑意,反倒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鼻梁高挺笔直,唇瓣偏薄呈淡绯色,唇线冷冽利落,周身萦绕着高岭之花般不可亵渎的气场,御姐的矜贵与副本BOSS的压迫感交织,明明只是坐着翻账册,却让周遭空气都透着几分凝滞。
她指尖捏着一卷厚重卷轴,指节泛着冷白,抬眼时清冷目光扫过底下一众手下,淡淡瞥了眼最边上乖乖垂手站着、连衣角都不敢晃一下的小跟班白云墨,随即开口,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烦躁吐槽,点面结合着怼得手下们头垂得更低:“你们自己瞧瞧这案头,再看看廊下堆着的——”
她抬手点了点面前小山似的账册,又扫过厅外摞得老高的卷轴,纸页摩擦发出细碎声响,“这一卷是入副本者的许愿对账,那一堆是副本规则损耗核算,还有墙角那些,是过往闯关者遗留的因果清册,哪一份不要我逐字核对,半点错漏都不能有?”
话音落,她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暴躁:“天天这么多卷轴往我这儿送,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账务副本是要被规则抹杀,再不清完这些烂摊子,就得整个副本崩毁,我这个BOSS带头被世界规则踢出局!你们说为什么会被发配?咱们这副本是怪谈世界里的特殊点位,要是账册堆积成山乱了规矩,闯关者投诉不断,上面的规则意志不把我发配去最凶险的蛮荒副本当苦力,难道留着我在这儿清闲,况且别的副本boss收到的投诉比我还多还让我去帮帮那些副本boss还说什么‘他们是新人,要多帮帮他们’我自己都一堆事,忙不过来?”
手下们被这股冷冽气场慑得噤若寒蝉,有人偷偷用余光瞟了眼自家BOSS冷艳却带着火气的侧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白云墨站在最外侧,脊背绷得笔直,双手规矩贴在腰侧,安安静静当背景板,半点不敢插话,只偶尔飞快抬眼,瞥一下案前气鼓鼓却依旧气场全开的江平安。
江平安将卷轴往案上一搁,发出清脆声响,想起那些无厘头的闲话,眉头蹙得更紧,吐槽的话噼里啪啦往外冒:“光埋头对账就够累了,偏生还一堆破事!我不过是上次随手帮隔壁诡校副本的BOSS核了下生源损耗账,转头就被闯关者乱组CP,传得有模有样,说我俩要联手吞并小副本!更离谱的是,还有人编我俩的故事写进闯关日记里,简直荒唐!”
她端起案上冷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我这整日被账册缠得脚不沾地,连睡个安稳觉都成奢望,哪来的闲心搞这些?下次你们送账册过来,好歹按类别分清楚,再这么乱糟糟堆过来,真要是被发配去蛮荒副本,我第一个拉你们一起去当苦力!”
手下们被压得大气不敢喘,没人敢应声,厅里只剩烛火噼啪和纸页微微翻动的声响。
站在最外侧的小僵尸白云墨,瓷白小脸泛着淡青,圆溜溜的黑眼眨了眨,垂到脚踝的长发轻轻贴在身侧,怯生生往前挪半步,软糯着声音小声禀报:“江、江大人,禀报您,副本还没到开放时间呢,楼下却来了几个人,看着是闯关者,正蹲在入口处扒着围栏张望,好像想提前摸清楚情况,还在小声猜您的通关任务是不是要算对百本账。”
江平安闻言,眉峰皱得更紧,清冷的眸子里添了几分无语,吐槽的话顺着火气就往外冒:“副本还没开就敢来扒墙头,现在的闯关者倒是越来越没规矩。还猜算对百本账?他们怕不是觉得我这BOSS太清闲,想给我找活儿干?”
她指尖敲了敲案头那本错漏的账册,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烦躁:“先不说这没影的通关任务,就说你们送来的这些账,错漏一堆还不分类,我光核对这些就熬得三天没睡好,哪来的精力琢磨难住闯关者的法子?更别提外头还有一堆闲言碎语,说我跟诡校BOSS对账是假,想合伙垄断副本资源是真,甚至还有人编我俩的CP话本,传得整个怪谈世界都知道!”
这话一出,手下们头垂得更低,生怕被迁怒。白云墨也乖乖抿紧唇,小手攥着衣角站好,不敢搭话,只任由长长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软萌的模样和这满室的低气压格格不入。
江平安吐完这通火,气息稍平,瞥了眼白云墨吩咐道:“去把那两个提前来探路的赶远点,别让他们在外头瞎嘀咕乱传,等副本开放了再让他们进来闯关。另外,让手下把这些账册赶紧分类整理好,再送错漏的过来,全都去守副本入口当苦力!”
白云墨立刻点头,软糯应声:“知道啦江大人!我这就去!” 说着转身往外走,长长的头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看着乖巧又可爱。
手下们也连忙应声,纷纷上前开始搬弄账册,厅里总算有了些动静,江平安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账册,只是清冷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没散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