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 第234章 破绽

这时，他们脚下的城楼骤然出现震颤，二人有所感应，同时看向远处。

只见红霾蔽天的城郊野地之间，妖军倾巢出动，黑压压如潮水般齐涌而来。众妖的簇拥之中，赤尾狐王现身了！

赤尾狐王足下踏出‘轰隆’‘轰隆’的沉闷巨响，像一座移动的巨型城堡，摆动着九根灵蛇般游窜的长尾，所经之处，林木尽被摧折。

眨眼间，妖王已来到城外，身后紧随着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

守城的将领看到这一幕，不禁骇然出声，人群引发了一阵骚动。

“这就是妖王？”沈行约道：“是只九尾狐妖？”

“准确来说，上一任妖王，也是世间的最后一任妖王，由赤尾狐族的首领担任。”

少辛解释道：“你看它的眉心，那是魔为其种下的一只魔瞳，虽然眼下还不知道，魔族究竟用了何种手段‘复活’妖王重回人世，但有一点可以确信，此‘妖王’已非彼妖王，它不过是魔族手下，一具任其操控的傀儡！”

沈行约听后若有所思，虚握的手搭在城垛上。

郊野诡谲的天幕下，昳的身影出现，与妖王交起手来。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它没有自我的意识，”沈行约道：“所以一举一动，全凭魔的统领。”

“我想应该就是这样，”少辛神情焦灼，看向远处打斗的场面。

昳飞身半空，神弓与箭化作两道交错的光弧，在他的两手之间不断切换形态，用于抵挡狐王的进攻，而底部形成潮群的妖军如浪花翻涌。

无数妖兽之躯垒成高台，朝昳所在的方向不断扑咬，发出成片的怒吼。

“你看——”少辛突然提声道。

城墙之畔，沈行约顺着少辛手指的方向，看向远处打斗的场面。

赤尾妖王已被彻底激怒，尖锐的嘶声响彻方圆百里，甚至冲散了近处的妖兽大军，汹涌地朝远处逃窜。昳的身影在黑暗中闪动，对比庞然大物的妖王，昳的身影犹如一个游动的光点，周旋在狐王身侧，试图以光刃斩破狐王的长尾。

就在这时，昳挥出的光弧骤然划破长空，光芒照亮了吊在赤尾狐王身上的细丝。

少辛瞪大双眼道：“看那些线——！”

光弧斩落，赤尾妖王腾挪避闪，数道长尾倏地荡开，躲下了昳的这招攻势，光刃落下时，只削去了妖尾的一撮焦毛。

“怪不得，”少辛恍然大悟，道：“它的行动这么迟缓，恐怕这些细线，便是魔族操作妖王行动的关键。”

沈行约看向远处，听过他的话后一阵沉思不语。

此时，城下响起了防御的号角声，在妖王的指示下，妖族大军不再与昳周旋，而是绕过两人的打斗，重新组成战斗形态。

“是时候了！”

看着郊外涌来的妖军，沈行约三两步跃下城楼，快步走到人前。

此刻城下负责守城的将领各领军伍，绕城门组成防御，而方才沈行约指令下达，手持神兵的将领各自牵马，守在城门楼下，业已整军待发。

锻造的神兵数量有限，因此随沈行约杀往城外，与妖族大军正面冲锋的人手仅数十人，这些人都是跟随沈行约一路征战，鬼门关里走出来的将领和精锐之士，即便面对着数量庞大的妖军，却无一人面带惧色，相反在披甲列阵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坚毅。

“孙将军！”沈行约最后一个跃上马背，朝身侧道：“城中不能没有统御的将领，请你留下，主持大局！”

孙隆的战马被拦于列阵之外，闻言他深深皱眉，点了点头。

“等等——！”少辛飞身城下，掌心散出一道神光，泠然缠束在沈行约所持的长剑之上。

少辛为他的兵器注入神力，身影飘于半空：“开城门吧，我们一起！”

“不行，”沈行约道：“这里属你的身份最特殊，你也留在城内，在没有摸清妖军的进攻规律和妖王的弱点前，你哪也不准去！更不能擅自突破结界！”

少辛：“可是……”

“留在这里，别添乱！”

沈行约拨转马头，长剑挽过，剑锋直指开启的城门：“要来了——”

面对妖族大军的汹汹攻势，沈行约伏身马上，只露双目，与此前无数次的战前冲锋一样，发出了足以振奋人心的一声呼喝：“杀——！”

为首的战马疾驰而出，数十人组成的马队冲出城后，顷刻间便被数倍的妖军包围，沈行约反手持剑，剑锋处旋绕神光，斩断扑杀而来的妖兽残肢，于泥泞中杀出一道重围，与其余兵将汇合。

原本，凭借着力量与速度的双重碾压，妖兽对凡人发起攻击，想杀死一个人就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

但此刻凭借手握的神兵利刃，沈行约率领前锋迎战妖军，虽人数上不占优势，但却能保证近战时的防御和自保。

后方，城内守军看到这一幕，军队中人心鼓动，不再畏惧妖物如洪水猛兽，面对一波接一波扑到结界外的妖兽，守军发出呼喝，挥动着长矛刺出，透过结界，阻断了妖兽的攻势。

不多时，城墙外妖兽的断肢残躯堆满了壕沟，散发着腐臭的血腥气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巨型妖兽朝结界飞扑而来。

少辛飞往城门各处，不时以神光抚慰人心，掌心幻化出神光之力震退妖兽。

另一边，城郊的战场上，沈行约于激战间观察妖军的行动，发现并不全像昳先前所说的那样。这些妖军虽说受到妖王的意志驱策，对于妖王的指令有着绝对的服从性，但实际的表现却存在着很大差异。

一些体型更为强大的妖兽，或许是在地心之渊沉睡的时间过久，仿佛已经失去了逻辑和思维的能力，所表现的更加亢奋和癫狂。

一旦锁定了猎杀目标，这类妖兽便会完全陷入到厮杀状态，几乎没有理智可循；

而一些体型较小，甚至还未化形完全的普通妖兽则表现得更为惜力，在面对神兵时，它们会展露出畏惧之色，还会为了自保而假意受伤，或是躲于大型妖兽身后。

双方交战不到半个时辰，沈行约便果断下令收兵。虽则，众人所持兵器的神力仍在，可毕竟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一轮交手下来，汹涌的妖兽有如开启了车轮战术，继续胶着下去没有实际意义。

众人回撤，来到城外，少辛在城头以神光再次震退妖兽，为他们争取了回城的时机。

随着‘吱呀’一声闷响，城门以铁链牢牢锁住，中部开启了仅容一匹战马通行的宽度，连番几道身影闪过，沈行约所乘的战马最后一个返回城中，厚重的城门在身后关合。

“你怎么样？！”

少辛来到沈行约身旁，看他跳下马背，带着一身血污收剑归鞘。

少辛追在他身后问东问西，沈行约只一个劲地痛喘，此刻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朝他连连摆手。

片刻后，他走出人前，目光扫了一眼回来的众人，手指其中按着胸膛的一人道：

“他受伤了——带他前去治伤。”

城外，妖兽的侵袭仍在继续，负责城门的守兵轮番御敌，其余的人则留在原地休息，沈行约到城楼下的石阶前坐了下来，看向头顶上空，魔气流动的暗紫色天幕。

从始至终，李肃都跟在距他不远的位置，既不主动离开，也不上前说话。

沈行约的目光转过去，李肃便避开和他对视，目光转向别处。

“有什么收获吗？”少辛追问道。

沈行约回过神来，想到与妖兽厮杀的一幕，顿了顿道：“等昳回来再说。”

他看向城门内的人群，又朝李肃问道：“陆周谦去哪了，你见到他了？”

“没有，陛下。”李肃道。

沈行约看他神色有异，像是怀揣什么心事般缄默少言，正想再问时，忽然觉察到上空结界的细微变化。

下一秒，昳的身影凭空出现，由虚幻渐渐变为实质，他落地后身影一晃，沈行约当即起身，好在少辛以移形之术瞬间来到昳的身侧，扶住了他。

“你回来了！”

少辛见他脸色虚浮，整个人气息不稳，担忧地道：“曜灵！你没事吧！”

昳摇了摇头，缓过些许后道：“我用日影术……暂时困住了赤尾狐王，回来正是想与你们商议，关于诛杀妖王，我有一个不成形的想法……”

“这不巧了，”少辛道：“我也想到一个方法。”

两人一同看向身侧的沈行约，显然都想到了一处。

昳道：“赤尾狐王作为魔的傀儡，作用便是统领万妖，只要咱们能够将其击败，妖族大军失其领袖，战斗力便会大打折扣，届时妖兽分散人间，便可逐一击破。”

少辛点了点头：“我都看到了，狐王根本没有‘复活’，而是靠魔在暗中操纵丝线，控制‘妖王’的行动，只要咱们能斩断那些操控的线，便能‘妖王’彻底让失去行动力。”

“不止这些，还有那只魔瞳。”沈行约朝昳问道：“以你现在的神力，如果再加上援兵，能不能将那只魔瞳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