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 第21章 起泡酒

乔云没再打开过那礼盒，把它藏在床底下。对面那出租屋的东西被清空，房东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让小区保安加强了巡逻，就又把它重新租了出去。

乔云是一周后回家时才碰见了新邻居，她低头看着手机和教练约游泳的时间，忽然有人喊她，“姐姐。”

乔云抬眸，看见李知音朝她笑着，似是刚放学，她妈妈陈碧彤在包里翻找钥匙，听见声音也看过来。

乔云打了声招呼，“知音，好久不见……姐，你搬到这来了？我家就住对面。”

陈碧彤浅笑了下，“没有搬过来，只是先租了个房子，平常不怎么在这住。原来你家住这，真巧。”

“是啊。”乔云也听说过陈碧彤和她丈夫李自翔之间一直有矛盾，她估计以防万一，先是给自己和孩子找了个安置处。

陈碧彤找到钥匙开锁，乔云便对李知音挥了挥手，回到自己家里。

秦天教练回她具体的时间安排，乔云游泳还是很烂，基础不好，就想趁冬天人少，多练练。

休假乔云出门，瞥见对面，会心一笑。原本她晚上睡得总是不安稳，老感觉有人要敲门，那杀人犯会回来找她，虽然他已经被关进监狱。可自从知道陈碧彤是新的租客，她安下心来。

陈碧彤比她年长大概十几岁，阅历眼界什么都比她强，乔云刚到禾航，就是陈碧彤带她培训实习。在她身边，能感到妈妈一般的安全感。

乔云抿抿唇，要是陈碧彤知道她这种想法，估计会生气。哪有女人希望自己被一二十多岁的人说像妈妈，尽管乔云自认为这是赞美的意思，不过别人不一定会这样想。

到了游泳馆，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扔远。外界温度低，虽然水是恒温的，可场馆里依旧没什么人，又被她包场。

秦天留着一头酷酷的短发，刚换好泳衣入水。她每次都提前到，很认真负责教学员，不会表露半分不耐烦，满是对工作的热爱。

乔云就不像她那样眼里有光，休假她恨不得把手机关机，不愿和任何同事联系，连碰面都不自在。

可能是因为她到底还是不喜欢这份职业。

乔云沉入水中，秦天的声音传来，指导她动作呼吸。

断断续续游了两个小时，今天的课程训练就结束了。

乔云从水里上来，一瞬间感到凉意，不禁起了个寒颤，秦天给她递了条大毛巾先披上。

一楼的更衣室在修缮，腿酸痛懒得去二楼，乔云就坐在池边按摩。秦天留意到她走神，坐她旁边，“想什么呢？”

“想要怎么保持对工作的热情？”

“给自己立人设，硬装。”秦天一本正经地说，“其实脑袋里满是赚钱，但只为了钱也不想干，就装成是一个元气满满又强大的女人，这样不仅能赚钱，还会觉得自己很帅。”

乔云每次见她表情都冷酷，还以为是不近人情，其实她挺可爱，乔云扯了扯唇角，给她竖个大拇指。

脚在水里晃悠，乔云忍不住问，“秦教练，你的梦想是做一名游泳教练吗？”

“不是，我的梦想是多攒点钱，有朝一日能去各个海域自由潜，想想就自由。”秦天眼睛亮亮的，不似是装的，而是真情流露。

“真好，你肯定能实现的。”身上的水分慢慢蒸发，乔云感到冷，站起身，和秦天一起去二楼更衣室换衣服。

上阶梯，秦天走在乔云前面，她想起什么，突然问，“你是空姐，那在机场见过陆先生吗？听说他是机长。”

这里的人都称呼陆言霄为陆先生，乔云摇摇头，“机场非常大，也不止一家航司，很难碰到。”

“哦。”秦天撩撩头发，扭头看乔云一眼，“那你知道飞行员一般喜欢什么类型的吗？我喜欢他，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她脸上多了份娇羞，和小时候乔云做过的一个晴天娃娃相像，“喜欢什么类型，我说不准，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希望，我支持你。”

秦天双手捧着脸，脚步都变轻快了，先走进更衣室。

乔云落在后头，她不自觉想到陆言霄，他喜欢的类型，应该是清冷大美女，要不就是矜贵大小姐，或许有更多可能，秦天这种酷酷的他也喜欢，但不会是她这样的。对他来说，她只是身材不错，下半身饥渴的时候，能睡一次罢了。

思绪回笼，乔云走到男更衣室门口，陆言霄正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手上在戴一块百达翡丽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腕表。

四目相对，乔云的毛巾下摆被风掀动，小腿上还留有从泳池里带上来的水，顺着脚踝滑落，秦天的声音传来，不大但十分清晰，“陆先生那样的，就算交往不到，也要睡一次才甘心。乔云，你没谈过恋爱吧，等我大饱口福后，一定给你分享心得体会。”

陆言霄把手放进口袋，眼底晦暗不明盯着她，乔云躲闪开视线，回了秦天声“嗯”，没和他打招呼，就进了旁边女士更衣室。

换好衣服出游泳馆，寒风刺骨，乔云没骑车，直接步行往桥边走，经过停车场时她下意识偏头看了眼。

陆言霄的专属停车位上此刻没有车，她把手放进口袋里。

回到家，乔云躺在床上，一翻身见床头柜上放着半只耳夹，是上次陆言霄还她的。

那耳夹是家里唯一疼她的姥姥给她买的，在她十岁的时候。那时她看别的女同学打耳洞可羡慕了，偏偏何雪梅说她没福，打耳洞更破财，姥姥便特地去镇上买了对耳夹给她，满足她的爱美心。

后来，姥姥走了，耳夹也不知道掉哪了，她那天循着那条路找了好久，还以为是和沈念一打架时不见的，再也找不回来了。想到这，乔云心莫名触动。

她渐渐入睡了，醒来是周末，她把家里打扫了遍，也把那次从积水里救回来的笔记本提到废品站卖了。

看着封面上她写下的【段飞羽】三个字，乔云眼睛突然疼起来，她狂眨几下。

手机响了，摁亮屏幕弹出来左萱的消息，她说聚会缺一人，让她过去凑个数。明明很讨厌她，可这种时候还能想起她来，乔云搞不懂左萱心思，但也没什么事，就去了。

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高空餐厅，订好的位置靠窗，透过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京禾城。对面北臣集团的logo亮着灯，熠熠生辉，红光印在窗上，照得坐在主位的陆言霄脸庞更显威严。

左萱偷瞄几眼陆言霄，无意对上视线，赶紧躲开，体会到迎面撞上高中班主任那感觉，心慌得一批。

她推推身旁坐着洪鸣的手，低声问，“陆机长怎么来了？”

“我拽来的，给你们谋福利，不然你能在这里吃饭?”洪鸣得意洋洋，他也就随口一问，谁知道陆言霄还真的乐意和他们一起，他以前都不屑这种聚会。

左萱咽了口口水，许是职业滤镜，她觉得机长就是高空乘一等，“好可怕，什么福利，饭都要吃不下去。”

她一瞬间跟蔫了一般，身后有动静传来，是服务员领着人过来，“女士，这边请。”

听到这话，左萱勉强坐起身，微偏了下头，就见乔云的侧脸，她刚想勾唇，可在看清她穿了什么之后，完全愣住了。

乔云扎着个懒散丸子头，裹着件白色羽绒服，那款式，左萱记得她大一的时候就开始穿了。上半身圆鼓鼓的，下面是条蓝色牛仔阔腿裤。

她眼神开始变得迷惑，而乔云仍然松弛，双手揣在兜里，到桌前了都不舍得拿出来。

左萱顿时感到没劲，她本来只是想看乔云笑话才把她叫来这的，都故意没给她留位置。还以为她会精心打扮一番过来想方设法勾引男人，没想到弄得如出门倒垃圾，看谁都是垃圾。

洪鸣瞥见她，热情地打招呼，“乔云，你这身挺休闲的。”

乔云不咸不淡地笑着，看了左萱一眼，又将目光扫了圈。外面夜景太亮，她半眯着眼睛，她注意到一头红发的男人，居然大脑短路，傻乎乎地想，禾航哪个飞行员空乘还能染发？

等走近两步，才看清陆言霄的脸，意识到是错位，不禁抿了抿唇。陆言霄在和身旁一飞行员聊复训的事，没看她，不过乔云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除了陆言霄旁边还有个位置，上面的人刚刚有事走了，没别的地方坐，乔云默默走过去坐下。

陆言霄一直在和人闲聊，半眼没分给她。乔云抬头看左萱，她脸色难看的很，像大一刚认识的时候，有天晚上乔云突发肠胃炎，难受时的样子。

她还清晰记得后续，左萱第一个发现她的异常，大半夜背着她去医院，挂号倒热水，跑前跑后了一晚上。

她会永远记住那些画面，和她今天这副想做坏事没有得逞的样子。

乔云轻吐了口气，陆言霄的大腿在桌下靠了过来，贴了短暂几秒，他很快移开，只是不小心而已。

乔云合拢双腿，老实直直地坐着，听着某几个飞行员牛逼哄哄地说大话在女生面前装，听得她都渴了，便拿起面前的空杯子。

洪鸣瞥见她举动，把红酒瓶递过来，乔云不打算喝酒，摆摆手拒绝，左萱大嗓门地说：“我听飞羽哥说，乔云会喝酒的。怎么，今天状态不对吗？还是单纯不给我们面子?”

几个油腻男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左萱朝她挑了下眉，男人们变着话术劝她喝酒，她微蹙起眉，但考虑到以后还要一起共事，万一哪天用得上了，谁也不好得罪，缓缓伸手去接酒。

还没碰上，左侧递过来一瓶茅台，陆言霄正襟危坐，却轻飘飘对她说：“不喜欢红的？喝这个。”

乔云深深盯着他几秒，属实是没料到他比那些男人还要过分，他明明知道她酒量不好，还故意给她高度数的，而且自己喝的是红酒。

其他男人见这举动，表露出猥琐的神情，乔云咬着牙往杯子里倒了点酒，有喝完直接踩陆言霄一脚的冲动。

她扯出一个标准笑容，慢悠悠举起酒杯，快靠近嘴才发现奇怪，刚拧开瓶盖还闻到一股酒味，凑近反而没有了。

她一口气干了，脸都皱了起来，再睁开眼睛，左萱脸上表现出小人得志的笑。乔云心里也在笑，骂她幼稚无聊。

对面男人依旧不依不饶，要她罚酒再喝，陆言霄一本正经地附和，“多喝点。”

乔云把杯子满上，又都干了，口腔中全湿润，味蕾没品出一丝味道。

她忽然就想到那个**的晚上，中场休息时，陆言霄胸膛贴着她后背，给她喂水后，也是这样对她说：“多喝点。”

乔云不知不觉放松下来，膝盖不小心撞了陆言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