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由心生 第2章 归处

“吱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异响，沉重的双开大门缓缓对开，江小离蹑手蹑脚走进会客厅，偌大的厅堂空无一人，他刚刚想神不知鬼不觉上楼去，就被自楼梯上姿态优柔地步下的女人堵了个正着。

“哎哟，小离，散个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鞋跟点在大理石瓷砖上“嗒嗒”作响，江母快步走到他面前，带着关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算满意一般，复道：“不过你回来得也刚好，马上有个晚宴，正好你同我一起去。”

“哎……算了吧妈，我刚刚遇到林垣，去他家玩了会，现在累得不行，就不能不去吗……”一听见“晚宴”两个字，江小离一激灵，赶忙握住那只少女一般纤白的手，胡乱谄道。他才不想去什么晚宴，这种聚会不是谈生意就是做慈善，无论哪种都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一个人在家待着。

“行吧，我们晚上九点半后回来。”江母干脆地收回目光，盈盈抽出手，还不忘又加一句：“多跟林垣相处相处也好，你也学学人家，回回考你们班前三，哪像你，天天垫底！”

江小离还没答话，眼神已游移到了别处，目光骤然一顿。

江母眉心一蹙，顺着他心不在焉的视线望向二楼。

转角的房门不知何时洞开，一个人影侧身退出门来，此时恰好转过脸来，一张清隽的面容并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孟繁不早不晚，偏偏要在这时候出现?

江母面色一沉，柔和的声调一瞬间平板下来：“杂物间清理干净了?”

孟繁自楼上低下眼望二人，一双深邃的眸里看不出波澜，声音清冽：“都整理好了。”

“那……”江母想了想，左右无事，不虞的声色稍微放缓了一些：“你们在家闲得无聊，可以玩玩小离那台游戏机，别的事等我回来再安排。”她踩着镶满碎钻的高跟鞋，步向不知何时已经停在门口的轿车，关上车门前又冲孟繁高声添了一句“管事的要是有吩咐记得在我们回来前做完！”便绝尘而去。

空荡的大厅里只剩下江小离和孟繁二人，沉默在空气中酿熟，江小离不太敢再向上看，几步跨上旋转楼梯，刚想擦着孟繁的肩奔进自己的卧房，身后熟悉的声音却骤然顿住了他的脚步：“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江小离不得不转过脸来看他，四目相撞的一瞬间，心神又是一颤：“怎么？”

“去同学家里玩？”孟繁扬了扬眉，素来冷沉的眸难得露出一缕谑意，冰封的表情终于一动：“这话拿来骗傻子还差不多，你到哪里去了这么长时间？”

这是说他妈是傻子了？江小离想笑，忙定了定神，冲他微微一眨眼：“不告诉你。”

“随你。”孟繁懒得和他废话，见状一耸肩，探身擦过他肩侧便走向走廊尽头。

江小离想张口唤他，你不过来打游戏吗？指尖一展一落，望向那人不带留恋的背影，却复又犹豫着低垂。

孟繁当然不会主动靠近他的生活；而他一时情怯，同样不愿强求。

算了。江小离无聊地垂首，一脚踢平了卷边的羊绒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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