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大典是在主峰殿进行的,宗门告慰祖师英灵,余窈着一身红衣踏进大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上官厚面前,由他领着面向众人,“诸位!这就是余窈!”
上官厚话音刚落,余窈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她保持着微笑,见到好多熟面孔,佛业庙渡慧,剑宗白人狼,药人谷广福,玄武宗上官带刀,御兽堂赵乐,衍命门姚旭,雾化宗长老百里玄策。
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门派。
“祝贺天玄宗!”
“恭喜!”
……
渡慧率先代表宗门送上礼品,其他门派跟上。
叶明宣负责收下,陆乔将众宾引入殿席,余窈只觉自己像只猴子似的,由人观赏。
见明宣师伯终于送完最后一个,想偷偷溜走,被上官厚一把拉住,“你还不能走。”
“什么?”余窈欲哭无泪,“掌门师叔,你在玩我吧?”。
“没大没小!”宾客太多,朱明丽与陆乔一起招待,这会从外面走进来,听见余窈的声音,觑了她一眼。
“师叔不会介意的。”余窈朝上官厚笑嘻嘻。
朱明丽瞧她现在变得滑不溜秋,就想往她脑袋拍一巴掌,余窈赶紧躲在上官厚后面“还说给我庆祝呢!这会就想打我!被外面人看见,也是丢师傅您的脸。”
众人不觉莞尔,朱明丽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上官厚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出来。
“师叔晓得你呆不住,但是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余窈瞬间来了精神,“什么任务?”。
“唱戏!引蛇出洞!”上官厚给她留了悬念。
余窈看向朱明丽,朱明丽挥了挥团扇,让她安心等着。
陆乔与叶明宣对视,心照不宣。
惹得余窈越发好奇。
可是他们就是不告诉她。
无奈之下,只好继续配合他们。
席宴摆在群笼堂,这里是驭兽的场所,因为它的空间大。
主宾是所有门派,他们在中间,两侧是内门外门弟子。
白佩佩落坐席上,竟然瞧见叶青缇也跟她一桌,气得她赶紧换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
叶青缇脸色白了一下,刚想发作,就听魏达喊了一声,“开席了!”
逼得她只好作罢!
席面全是一些修炼的补物,宗门圈养的灵兽,众人吃得津津有味!
天玄宗不愧是天玄宗,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其他门派弟子只觉这次来得值了!
因为他们不仅满足了口腹之欲,同时还提升了修为!
余窈与师伯他们坐主桌,席宴到一半,上官厚命她端起酒杯,与大家共同喝一杯。
“感谢诸位道友莅临我派,此杯,余窈先干为敬。”
“好!好气魄!天元最年轻的金丹修士果然没浪得虚名!”
不知是谁,喊了这声,所有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允坐在主桌下方,她从大典开始就没说话,此刻看着宛如众星拱月的余窈,心里的不甘如爆竹,轰的散开,侵占她的理智。
就这一刻,她的双眸突然生成黑色的浓墨,散发出阴郁渗人的气息。
“你的脸!”安逸人的徒弟楚晚宁与她挨着,瞅见她的变化,不由警声。
一桌上的人闻声看过去,惊得大叫。
“慌什么!”林允机械般摇头,紧盯着余窈,露出嗜血的笑容。
“入魔!这是入魔!”
“这不是林允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天玄宗是要被魔门同化了吗?”
“怎么看?”
“她这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就变魔的前兆。”
“神志不清还可以盯着一个方向?”
“这你就不懂了!入魔肯定有诱因,若是因仇入魔,肯定会被盯上很久,入魔了也想杀死对方!”
“那个方向是天玄宗主桌,难不成…”
“请诸位缄口!”
林飞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直接释放大乘修士的威压,吓得大伙不敢多议论,周图然也跟着出现,叶明宣见到他们,眼中闪过喜色,“他们来了!”
上官厚拍了拍余窈的肩膀“你且附耳过来”。
余窈听在耳里,看着林允魔变的样子,又想起朱明丽之前说的魔族入侵,朝他点了点头,趁着大伙不注意,悄悄离开!
林飞燕怕林允做出过激的举动,直接将她打晕带回去!
留下一干人等,窃窃私语。
上官厚命本门弟子全部退下,召唤各大门派负责人齐聚议事大殿。
“不瞒各位,今日门生异变是我派故意引变的!”上官厚站在中央,双目沉沉。
“阿弥陀佛!”渡慧叹了一口气,神色晦涩“前些日子,我派一弟子也出现这样,受魔引诱,伤了门中诸多弟子。”
“我派也是。”白人狼闭了闭眼,甩开袖子,遂道。
“我派也是”。
…
“我派遇到的是噬心魔”。
“我派不晓得。”
…
上官厚与周图然对视一眼,周图然点头,拿出一物递给朱明丽,朱明丽掂了掂手中的东西,朝众人道:“噬心魔最善蛊惑,是魔王最得力的干将,半鬼不人,以吞人的情绪养法,飞燕师妹就曾遇到,她为何会遇上?是因为她的徒弟从外头带来这个!”
众人瞧去,一块黑得发焦的炭!
“诸位回去,还是查一查,是否有这物,免得沦落为魔族的饲养宗。”
“就这样一块炭,能起什么作用?”赵乐不以为然。
朱明丽冷笑,直接丢给他,让他自己体会。
赵乐拿在手上,不好的情绪果真会被放大,赶紧丢了!
“奶奶的,这真邪门!”
其他人见他这样,纷纷握在手里,确实见到了厉害,吓得不敢逗留,赶紧返宗。
“一群傻逼!”
朱明丽目视他们离开,唇作不屑。
“师姐!”上官厚抚额,“好歹等他们走远了!”
“搞不懂你!明知道这些人,是一群养不熟的狼,喊他们过来做什么!要我说,就不应该跟他们说这么多,让他们的宗门全被吸食走才好!”朱明丽没好气道。
上官厚摇头无奈,“你就看表面。”
叶明宣感到好笑,“师妹,师弟是在拉仇恨呢!”
朱明丽歪头,“什么意思?”。
安逸人翻了翻白眼,“今日怎么变得这么愚蠢!”
朱明丽听得火大,“师兄!不带这么骂人的!”
叶明宣赶紧道:“你没听他们说,魔也入侵他们了,所以才急巴巴赶回去,只要一发现媒介,他们肯定会恨上魔族!”
“而我们只是简单卖个好,就可以给魔族多增加一门仇恨!这笔买卖划算!”
朱明丽感觉有点困,伸出纤细的玉手推了推脑门,双眸微咪“就算没一回事,人与魔本就是势不两立。”
“师姐天真了!”上官厚双手背在后面,双目清醒睿智:“人与魔虽是对立,但鞭子没落在自己身上,是看不到疼的,只有被打疼了,真正看到危险了,才会害怕!”
“比如,这次回去!他们真找到了那块炭媒介,就会毛骨悚然!因为他们被魔盯上了,而出于生存的迫求,他们会来寻求同盟!”
“而这次会比之前的同盟,更结实,更稳固!”
朱明丽停止揉脑门的动作,垂下目光。
上官厚转身回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尊者他们有消息了嘛?”叶明宣。
“没有!”上官厚摇头,“十年前你们遇到危险,我就传信了,至今还未回话。”
“说到这个,我挺纳闷的,当时怎么就这么巧遇见聂程潇。”安逸人说出藏在心间很久的疑惑。
“是挺奇怪的!”叶明宣点头。
“渡劫隐士行踪不定,为了寻求飞升,游离世俗之外,碰见聂程潇或许是咱们运气好。”上官厚耸了耸肩膀,难得玩笑了一把。
朱明丽觉得不好笑,“师弟,我那徒儿今日牺牲可大了,得亏飞燕师妹想开了,不然…”她说完,哼了哼。
“喏,这只符笔,就当是报酬。”上官厚变出一根素黑油亮的毛笔,飞给朱明丽。
“就这个?”朱明丽接过,转了下笔,拿眼嗤了一声,真心觉得他小气!堂堂掌门,居然送出一把下等法器!丢人现眼!
上官厚捂脸,哀嚎了一声,重新拿出一串佛珠,“这个总可以了吧?”
“我且瞧我那徒儿是否满意!”朱明丽拿到佛珠,就知道是上等法器,但面上还端着,若是能再要一点就更好了。
“再来,我可没有了!”上官厚吓得摇了摇头。
朱明丽没说话,把玩着佛珠,余光撩了下所有人,叶明宣赶紧转身离开,安逸人她晓得,讨了没有用,肯定也不会给,最后她将佛珠收下。
上官厚见她收好,呼了口气,总算打发好了!
他最怕这师姐了,阴晴不定,一会正常,一会不正常,跟个孩子似的,玩心一上来,整人都不手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