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有多豪横,辞镜这回算是见识到了。
别的宗门哪怕再有钱,刚入门的弟子也是要混居的,最少也要两个人住一间。
而天外天就不一样了,他直接给人安排院子。
院子有大有小,可以一人一个院子,但若是有相识的人想要一起住,也会安排在有多个房间的院子里。
辞镜四人就选了这个,所以被分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四人院落。
四个人的房间坐落在院子的三面,辞镜选了正面朝着院子大门的那间屋子,而玄殊则住进了她的隔壁。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是最基本的一桌一床一衣柜还有梳妆台。
辞镜只略略将屋子打量了一遍,外面就传来了两个道童的声音,似乎是还有话要对他们说。
等出去之后,众人才发现,两个道童怀里多了许多玉简。
“这是如今天外天所有尊者们的部分信息,一个院子的人共用一枚玉简。后面的两天时间里,你们可以先决定要入哪座峰,然后再为此做准备。”灰衣道童一边将玉简下发,一边说道。
辞镜他们四人的玉简,是谢流芳去拿的。
玉简一到手,众人便迫不及待地将其打开,把所有大能的信息统一翻看了一遍。
但是辞镜四人却不像他们一样,拿到手的玉简根本没有打开看一眼的意思。
眼见两个道童就要离开,辞镜环视四周,发现其他人都忙着选择目标,现在没人关注那两个道童。
辞镜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她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凑到了道童面前:“两位且慢,不知我们可否向两位问个问题?”
几乎是在看见辞镜行动的时候,谢流芳两个便第一时间跟在了她身后,玄殊虽然不像他们这么积极,但也没落下。
只是辞镜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做了点小伪装,此刻他们几个笑嘻嘻地凑到道童跟前,落在他们眼里,就是三个憨厚朴实的修士带着一个光头温吞青年来寻求帮助。
两名道童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开口道:“你们问吧,但是有些问题,碍于规则我们是不能回答的。”
“这个我们自然是明白的,我们几个就是想问问,要是实在没能通过测试,是不是就不能继续留下了啊?”四双干净且饱含求知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道童,两个道童被辞镜他们看得忍不住退了两步。
“这倒不至于。”灰衣道童挠了挠头,“你们还是可以留下,毕竟天外天出去一次很麻烦,若是你们要离开,也必须等到半年之后。只是如果没能拜入山峰的话,你们就只能住在这里自己修炼了。要知道有尊者教导和无人教导,那可是天差地别!”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辞镜跟人道了谢,这便打算将路让开,放几位离开。
但是谢流芳这个时候也开口问了句:“那两位觉得,我们四个适合拜入哪座峰呢?”
两个道童再一次愣住了。
他们将这四个浑身透着“憨厚”、“好骗”气息的四人打量了一遍,又想了想各峰之间的那些勾心斗角。
沉思了片刻,蓝衣道童叹道:“去寒蝉尊者那里试试吧,或许能有好运气也说不定。”
这话说完,两人便一刻不停留地连忙离开了。
其他注意到辞镜这些行为的修士,都没来得及也上来求得一个推荐,两个道童便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有几个人厚着脸皮过来打探消息,谢流芳就直接告诉了他们,没有半分要遮掩的意思。
谁料得到了答案的几名修士,却在听到“寒蝉”这个名号的时候,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一人问他们:“几位道友是不是没看过玉简里的东西啊?”
谢流芳:“是啊,还没来得及。”
“那我劝你还是先去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拜入那位寒蝉尊者门下吧。”那修士好心提醒道。
谢流芳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道了声谢。
直到应付完了所有来问情报的人,四个人重新回到了院子里,他们才聚集到辞镜的屋子,将玉简拿出来看。
这玉简还算用心,将天外天内的五十名渡劫期大佬的道号、峰名、所修之道还有性格喜好都简单罗列了一遍。
因为之前两个道童的推荐,所以谢流芳一心想瞧瞧那位寒蝉尊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他从第一个,一直看到最后一个,才找到那人的信息。
寒蝉尊者,入自在峰,修逍遥道,喜好老实人。
“逍遥道是个什么道?还有,什么叫‘喜好老实人’呢?”谢流芳满心不解。
还好关键时刻,玄殊出来为他们解答了疑惑:“逍遥道乃是千年前一位散修道君所创的道统,他本是个天赋极佳之人,只要愿意入宗门,未来前途无可限量。可惜那位道君更喜欢无拘无束的自在生活,所以自创了逍遥道,希望自己可以逍遥自在,随心所欲。”
“只可惜因为修炼逍遥道所需的条件太过苛刻,所以这千年来,也没有几个修成的。这位寒蝉尊者,应该就是六百年前才入了天外天的逍遥道散修。这位尊者性子比较特别,从前修道时也十分低调,没留下多少信息。唯一一件有些名头的,便是在他修到渡劫期后,不愿入住天外天,被天外天的主事尊者接连请了三次,被烦得没办法了,才进了天外天。”
听完玄殊的讲解,三人纷纷朝他投去了看学霸的目光。
“那道童推荐我们去自在峰是什么意思啊,觉得我们适合学逍遥道吗?”谢流芳开始思索起,到底是自己的哪句话泄露了他身上潇洒不羁的气质。
辞镜抿了抿唇,狠心戳破了他的幻想:“有没有可能,对方是觉得我们像老实人?”
这话一出口,不止是谢流芳,就连虞旌阳和玄殊都忍不住看向了辞镜。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谢流芳一脸的痛心疾首,“我们四个人聚在一起都凑不出一颗良心,你是怎么做到对自己认知如此不清晰的?!”
辞镜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谢流芳身后的两人非常认可地疯狂点头。
马德,坑轩辕问天的事儿,能叫坑吗?那分明就是为民除害!
辞镜懒得理这群什么也不懂的人。
初入天外天的第一个下午,他们没能选定要入的峰。
一方面是因为几人所修的道不一样,担心随意选了会耽误同伴的修炼进度。另一方面,他们如今对这些尊者的了解太少,玉简里只说了对方的喜好,却没说过对方的人品。
若是遇上个跟自己理念的不合的尊者,到时候恐怕会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考虑到这些因素,四人还是打算,等到了第二天找机会考察一遍再说。
天外天虽然是大能们用秘法隔绝出来的另一片世界,但还是按照修士从前的生活习惯,设定了白天和夜晚。
等到四周全部暗下来,辞镜就躺在自己那张床上,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黑漆漆的天。
或许是对天外天怀着深切的忌惮,辞镜忽然有些睡不着。
她从床上坐起,借着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些许光亮,翻开了一本佛经。
这是当初空山从禅音寺里带出来的,据说是佛子才能看的经书。
名为《苍生》的经书只有薄薄几十页,但辞镜花费了这么多年时间,也不过才翻开并学会了前十页。
再往后,她就怎么也翻不开了。
空山曾说过,等她到了一定的境界,后面的书页会自动为她打开的。
将经书重看了一遍,辞镜忽然有些好奇,作为最有天赋的佛修,当初玄殊翻开了多少页呢?
或许如今的他,会告诉自己也说不定?
将经书合上,重新装起来。
辞镜打算等明天去问问玄殊,如果对方还“醒着”的话。
辞镜的眼睛重新闭了起来,但她刚一闭上眼,便察觉到屋子里多出了一道古怪的呼吸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接近她。
辞镜不敢睁眼,她感觉到那个不明生物正缓缓地靠近自己,呼吸声也越来越近。
一颗佛珠被她悄悄捏在了手里,只等着对方靠过来,辞镜才好给那东西狠狠的一击!
黑暗里,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辞镜只能凭借感觉来判断那东西的位置。
终于,就是现在了!
辞镜猛地睁开眼,将灌满了佛力的佛珠朝着那闯入者狠狠一掷,佛珠便直冲着那人飞射过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惨叫声没有出现,反倒是一只白得下人的手,轻飘飘地将其接住了。
辞镜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也让她慢慢将闯入者看了个清楚。
对方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动作倒吊在她床头的房梁上,一身漂亮的红裙子垂了下来,将那人惨白的脸遮掩了许多。
一只白中泛青的手抓着那枚佛珠,就好似抓着什么重要的珍宝一样。
说实在的,若不是这人还隐隐有些呼吸声,单凭这形象,辞镜都要怀疑自己穿进了一本恐怖小说了。
穿着红裙的长发女子轻飘飘地从头顶落下,整个动作轻盈地不像个常人。
她的头发又长又乱,看着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虽然这人的脸被头发遮了一半,但是辞镜却莫名从剩下的半边脸上,看出了几分眼熟。
“这是哪里来的,这上面有他的气息,你是从哪里来的?!”红衣女子猛地掐住了辞镜的胳膊,状若疯癫地问着话。
但辞镜却不懂她的意思,因为那枚佛珠就是她自己的。是她早年动手后失败的作品,不能串成串,就被她留下当做武器了。
“你是何人,为何擅自闯入我的房间?你们天外天的人,就是这样对待前来求教的弟子的吗?”辞镜挣脱了她的手,立刻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女子没有回答,反而因为辞镜不肯配合,而摆出了要动手的架势。
辞镜见状,只能拿出她的木鱼,准备和女子正面硬刚。
若是佛力对她不起作用,那就只能依靠物理伤害了!
两人的架势都摆好了,女子那只有一层薄薄皮肉贴着骨头的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抓上辞镜的喉咙了。
女子就像被什么惊动了一般,忽然就停下了动作。
她极不甘愿地收回了手,将佛珠揣进了怀里,而后又想一阵烟一样,不等辞镜出手阻拦,就从窗户飘飞而走了。
辞镜意识到她想离开,却还是晚了一步,等她追到窗口时,也只来得及对上女子回头的那个眼神。
但正是那个对视,让辞镜歇了追上去的心思。
不仅是因为辞镜从中看出对方会再来找自己,更是因为她终于通过那半张脸,记起了对方是谁——玄明眼中的魔修、梵若口中的画灵,那人就是云裳!
辞镜——全书最会骗人的老实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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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喜好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