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 第6章 心跳

刺骨的冷意混着疼痛感，从四肢百骸涌向心口，Riza趴在冰凉的冰面上，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涩意，轻轻吐出一句：“好痛。”

Yuzu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就滑到了她身边，蹲下身时动作放得极轻，眉头紧紧皱着，满心都是慌乱，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安慰她，又一句细碎的话语飘进耳中。

“看着你好痛。”

Riza抬着头，眼底盛满了心疼，目光落在他刚刚摔倒时磕到的手肘，那里已经微微泛红。

她看着他无数次重重摔下，明明每一次都看着钻心的疼，他却总能立刻爬起来，这份看着就难以承受的痛，让她鼻尖发酸。

Yuzu先是一愣，随即放松了紧皱的眉头，连忙撑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圆圆的脸颊上带着少年独有的明朗，语气轻快地安抚她：“没有很痛的，我练了好多年，摔倒的时候会下意识卸力，只是看着吓人，其实真的还好啦。”

他还特意动了动胳膊，做出一副全然无碍的样子，想让她放心。

Riza却没有被这份轻松骗过，依旧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与认真：“不害怕吗？明知道大概率会摔倒，还是要一次次跳。”

这个问题，让Yuzu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看着冰面，又转头望向莉可，眼底闪着细碎又炽热的光，语气无比真挚：“害怕啊，但总会成功的。只要坚持跳下去，总有能稳稳落冰的那一刻，那一瞬间的幸福感，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那……什么时候才会真正成功呢？”Riza轻声追问，心底的触动越来越深。

Yuzu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语气却带着不服输的韧劲：“现在大概五十次才能成功一次吧，不过我会拼命练习，把成功率一点点提高，等到比赛的时候，就能稳稳跳出来了。”

五十次里，只有一次成功。

要为了这区区五十分之一的机会，忍受四十九次的疼痛与摔倒吗？

Riza怔怔地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少年，心底积攒已久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她一直被父母的否定困住，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就轻易放弃了尝试，连一点点痛苦都不愿承受，更别说为了一个渺茫的机会拼尽全力。

对比眼前执着的少年，她的懦弱与退缩无处遁形，眼眶瞬间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Yuzu看着突然落泪的Riza，整个人都懵了，手脚都变得僵硬，脸颊涨得通红，慌乱得不知所措：“怎、怎么了？是摔得特别痛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继续待在冰上的，我们马上去休息，我扶你去旁边坐……”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扶她起来，Riza却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擦掉眼泪，借着他的力气慢慢站起身，脚踝依旧隐隐作痛，却牢牢抓住了身侧的挡板，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没事，你继续完成练习吧，我就扶着挡板慢慢滑，再也不会随便松开手摔倒了。”

Yuzu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依旧满心担忧，可看着墙上的时钟，想到制定好的训练计划绝不能被打乱，只能再三叮嘱后，重新滑回冰场中央。

训练再次开始，依旧是起跳，旋转，摔倒爬起的残酷循环。

高强度的反复跳跃与摔倒，终究不是毫无知觉，摔倒时的撞击、肌肉的酸痛，让他偶尔会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小声呻吟，甚至会在摔落之后，攥紧拳头轻轻跪地捶打冰面，用力拍打大腿与手臂，驱散那份酸胀与挫败感。

可仅仅几秒之后，他又会立刻站起身，眼神愈发坚定，再次助跑、起跳，奋不顾身地冲向那个未知的结果。

Riza扶着挡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泪水早已止住，眼底只剩下震撼与动容。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一次助滑、起跳、腾空、转体，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冰刀稳稳地落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他成功了！

压抑许久的兴奋瞬间冲上心头，Yuzu忘了所有训练的疲惫，忍不住兴奋地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就朝着莉可的方向飞速滑了过去，满心都是想要和她分享这份喜悦的冲动。

“太帅了！Yuzu！”

Riza也被这份成功的喜悦感染，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喊，眼底满是骄傲与赞叹。

原本满心都是奔向她的Yuzu，被这声清脆的呼喊瞬间拉回理智，猛然想起两人不过是初识，这样冲过去太过唐突，脸颊瞬间爆红，尴尬地笑着想要刹车。

可此刻的Riza，早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自己还不擅长滑冰，下意识地松开挡板，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根本控制不好冰上的平衡，脚步踉跄着，直直扑进了还没站稳的结弦怀里。

“嘭！”

两人双双摔在柔软的冰面上，身体相触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尴尬的氛围瞬间弥漫开来，可下一秒，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两人都躺在冰面上，对着空旷的冰场放声大笑，笑声清脆又欢快，驱散了冰场所有的寒意。

而与此同时，清晰无比的、咚咚咚的心跳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急促而热烈，在冰冷的冰面上，撞出了满心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