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河水冰凉,舒适的感觉缓解了凤知微体内那股莫明的热,让她恢复了一点自己意识,现在她只觉得肩上火辣辣的疼。因为落水的冲击,一直围绕着她的那一抹温暖从她身上脱离,她伸手去寻找,想把那人拉回来。
韶宁是不会游泳的,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她只觉得一股强压堵在胸口,让她无法呼吸,生生的呛进去两口水。在她感觉全身无力的时候,腰上忽的缠上了一条手臂,那个刚刚还被她抱着的人用力将她拉到了怀里,柔软的触感,贴着唇传了过来,让她的大脑如同遭到了电击一般,忘却了自己所处的境地,渴望的空气透过那温柔传来,韶宁身体的压迫感渐渐散去,心里泛起了阵阵甜蜜,那张近日夜夜入梦的脸,即使看的迷离,也让人几欲沉迷,她伸手想要回抱那人,刺入眼中的,却是周围被顺着水流渐渐扬起向上飘去的红色,魏知......我不准你有事......
“在那里,快,把人给我救上来!”听到是宁弈的声音,凤知微放开了韶宁,一把将人推到了来救援那人的手边,自己却是脱力,彻底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待到凤知微再次醒来,是在一个还算眼熟的房间里,但她也说不上来在哪里,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胭脂香味,简洁的布置却又能让人感受到房间主人生活的雅致。凤知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那身份......既然不是在天牢里,应该是还没有暴露,那是谁救了自己呢?
“知微,你醒了!”绝美的女子跑的有点急切,微微汗湿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红润“可还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声音熟悉而又温柔。
“珠茵姐姐。”看清楚来人,凤知微大喜过望,许久没有见到的人,自然生出一种久别重逢之意来“知微已经无大碍了,这里可是兰香院?为何我会在此处?”
珠茵走到床边坐下,帮凤知微理了理有点乱的碎发,还是笑的那么温柔,好似这种让人亲近的感觉本就生在她骨子里一般“是楚王殿下亲自将你送来的,当时见着你的时候,你通体冰凉,伤口也有发炎的趋势,可是把姐姐吓了一跳,到如今,你已经昏迷了三天。姐姐知你是女子,不方便御医诊治,你以后若有什么不便就医的时候,就来找姐姐,姐姐定然尽我所能。”
“不想姐姐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居然还懂得医理,那知微就先谢过姐姐了。”
凤知微作势便想起身,被珠茵一把按住“你我姐妹,怎还要客套这么多,你且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她刚刚起身,就被凤知微伸手拉住,只见躺在床上那人脸上露出忧愁的神色,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就问她“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不妥?”
“不不不,没什么不妥,就是知微现在身份特殊,况且太子案方才落幕,朝堂上定然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再说我现在已无大碍,姐姐能否帮我联系燕怀石,将我接去家中住,我想明日便回宫里去。”凤知微此刻心里是有些紧张的,朝堂上一日便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应该要尽快回去,也好看清新的布局。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对,她真的只是想回去看看楚王这把刀会怎么出鞘,真的不是......想回去见一面自己一直担心的那个人。
或许真的等不到明天,刚刚入夜,凤知微便难以忍受心中的不安,让顾南衣带着潜入了皇宫。她站在一片白绫后面,让顾南衣在外面把风,映入凤知微眼里的,是一道孤独的背影,旁边是宫里送的饭食和糕点,她也未曾用过。平时虽然娇惯,但是那人从来都是无忧无虑的,如今却只能独自守在自己哥哥灵前麻木的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在凤知微昏迷的这三天里,太子逃亡失败被御林军当场格杀,天盛帝也未曾流下一滴眼泪,而韶宁,听说她醒来听到消息之后拦都拦不住的跑到前太子灵前,一直跪到了现在,不哭,不闹,也不愿意吃东西。
听到身后的动静,韶宁头也不回毫无生气的说:“又是来劝我吃东西的吗?本宫说了,本宫不想吃,你快点将东西拿走。”
凤知微走近,在她旁边的软垫上跪下,伸一只手揽住韶宁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上拉“想哭的话,哭出来会好受一点。”其实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那人,但是看着她这副模样,凤知微忍不住的心中酸楚。
“魏知!魏知你醒了,你没事,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听到凤知微的声音,韶宁直接就扑进了凤知微怀里,许是真的忍了太久,看到可以依靠的人,那个刚刚还故作坚强的小公主,此刻说话便带上了哭腔。“魏知,我的太子哥哥死了......那个会宠着我,会疼爱我,会帮我担下父皇责罚的太子哥哥他死了。”
凤知微感觉胸前的衣服渐渐被泪水打湿,她环抱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放在韶宁背后轻拍“没事了,没事了,你还有我呢,还有你宁弈哥哥,我们都会保护你的,你不会是一个人。”说完她将韶宁扶起来,抽了她身下的软垫让她从跪着改为坐着,然后揽住那人轻轻的靠在自己肩上,不急不慢的帮她擦着不断流下来的眼泪,在那人渐渐缓过来之后,凤知微从韶宁身后把盛糕点的盘子拉到自己旁边,拿起一块杏仁酥送到她嘴边,见到凤知微递过来的糕点,韶宁抗拒的把头偏向一边。
凤知微作痛苦状,好似是牵扯到了伤口,“哎,我这带着伤来看公主殿下,没想到殿下竟要如此待我,这可是我第一次喂别的姑娘吃东西啊......”她故意拖长了声调,用余光观察着韶宁的一举一动,看着身边人有了些许犹豫,立马抓紧机会把糕点又送了上去,温柔浅笑,安抚人心。
“哼,也不知是谁才说要与本宫君是君臣是臣?”韶宁看着凤知微手上的糕点,嘟嘟嘴勉强咬了一口,又又皱起眉头道:“我不要吃这个,这个不好吃,我要那个桂花糕。”
“好好好,桂花糕。”纤纤玉指,将那块韶宁吃了一口的杏仁酥扔到了嘴里,接着捻起一块桂花糕,又送回了那人嘴边“臣这不是,为了殿下着想嘛。毕竟臣身份...身份低微,确实配不上殿下的好。”
刚刚还因为凤知微吃掉杏仁酥的行为惹的红了脸的韶宁,听到她说身份低微,心中便又是一阵酸涩。
“可是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魏知,我只想要你跟我在一起。”声音哽咽,本就哭红了的眼又泛起晶莹。“我已经失去太子哥哥了,魏知,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微臣这不是在这里嘛,殿下未曾失去微臣啊。”
“魏知!你知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见她又要落下泪来,凤知微飞快的收回手,从糕点盘里换了一块核桃酥“来,喂殿下吃这个核桃酥,给殿下补补脑子。”
她还没说完,便被韶宁伸手打了一下“你才要补脑子,本公主聪明的很!”
她当然舍不得用多大力气,只是轻轻一拍罢了,奈何凤知微就是个无赖,顿时倒在地上,摸着刚刚被打到的地方一阵哀嚎,方换得了那人一声轻笑。
“既然笑了,就答应我,不要再伤心了...好不好...”语气温柔,眼神认真,没有了刚刚玩笑的意味,韶宁再次缩进她怀里,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凤知微无奈,也只好轻轻回抱住她。
没在那里呆多久,凤知微便被韶宁赶回了家里,理由是凤知微有伤在身,应该回家休息,而韶宁也在凤知微的软磨硬泡下,跟着嬷嬷回宫里了,随着二人的离去,这暗藏风波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她们二人都不知道的是,当时灵堂的另一条白绫后,站着一个人,看着她们的举动不停摇头,又在她们走后跪在太子灵前“皇兄,最后再唤你一声皇兄,曾经的错,在今日便是了结,如今宁弈再不会伏在暗处,我会光明正大地走向朝堂,只为保天盛长治久安。韶宁......六郎会帮你照顾好的,至于她喜欢的,如果她知道真相之后依然坚持......我也会一一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