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书名山海 > 第2章 第 2 章

书名山海 第2章 第 2 章

作者:孟德猫抓板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3-12 12:04:17 来源:文学城

萧未白没想过躲开,因为他根本就躲不开。

白色光线,肆无忌惮地占据他眼底全部的颜色。

就像三百年前,在西洲断崖,欧石楠白色的花瓣,被所伯兮剑下的狂风扯碎,化作一团决绝而凄然的苍白。

那是萧未白闭上双眼之前,最后看见的颜色。

此刻,同样的白,正朝着他呼啸而来。

就在一股寒意,自椎骨窜起的刹那,一股海风裹挟着草海桐的淡香,混着咸涩潮湿的腥气,猛然灌入萧未白鼻腔内,瞬间将他从破碎的白色幻象中,狠狠拽回现实。

砰!

一人从天而降,掷地有声。

泥沙迸溅,气浪翻卷。

萧未白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攥住他后领,将他整个提起,稳稳护到身后。

视线,被那人修长挺直的背影完全遮蔽。

萧未白感受着,那人无形的威压与来势汹汹的铳碎弩带来的冲击,分庭抗礼。

不,不是分庭抗礼,是所向披靡。

在认识面前这人之前,萧未白一直以为,世上唯一配得上‘所向披靡’这四个字的,只有他的师父——卫临川。

“什么?!”

珊瑚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铳碎弩那足以摧山断石的炽白光柱,竟在触及那人身前数尺时如遇无形坚壁,轰然迸散成漫天流萤,

“绀宇,回来!”

光柱溃散的刹那,一股磅礴斥力,突然朝绀宇当面冲来。

风压先至,一股诡异的酸麻感如潮水漫过绀宇全身,他顿时毛孔皆竖,筋肉僵滞。

绀宇骤觉喉头腥甜,眼前发黑,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那无形的气浪已裹挟着碎石尘暴,结结实实轰在他胸膛上。

“你好大的胆子,”

那声音并不高,与轰飞绀宇的无形之力,一同重重砸在十丈外海崖的乱石边缘。

“竟敢碰这个臭小鬼!”

“绀宇!”

珊瑚目眦欲裂,手中长鞭疾卷而去。

然而鞭至中途,她心头猛地一沉:此前鞭身曾被长吉剑斩断一截,长度已不足够!

鞭梢在离绀宇寸许之遥,力竭垂下。

生死一瞬,绀宇眼中厉色闪过。

他猛地拽下身上那件深蓝劲衣,用尽最后气力朝鞭梢甩去,缠上赤鞭。

“抓紧!”

珊瑚厉喝,腕上猛力回扯。

绀宇借势踏崖边乱石,险之又险地从坠落的边缘被生生拽回,重重摔在崖内龟裂的岩地上。

尘灰弥漫间,他伏地猛呛出一口鲜血。

珊瑚踉跄扑至崖边,一把将绀宇从碎岩中拉起。

绀宇嘴角血迹未干,却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被烟土遮蔽,只余轮廓,在混沌的光影间隐约起伏的身影。

“此人……舍境……”他喘息着,“远在你我之上!”

——

舍境,乃界定修行者实力层级的根本体系,共分九重,以一为始,九为终。

一舍与二舍同属初段,仍是凡俗之躯,重在筑基锻体。

自三舍起,便正式踏入神者之境,步入中段,舍境每升一段,便能获百年寿命。

容颜,亦会定格于初入该舍境时的样貌,直至所获的这段寿元耗尽,衰老方才继续。

故而常有修行者驻颜如青年,实则已历数百春秋。

至于九舍,因其突破生死极限,可达真正与天地同寿之境,故被尊称为——’九舍长生境‘。

然而,这通往长生的天阶,千百年来,真正能踏足其巅者,寥若晨星。

有记载以来,唯有一人,确凿无疑地登临了那传说中的’九舍长生境‘。

此人,便是被重重禁制镇于不周山上的——魔神。

——

“方才,他竟徒手劈开了铳碎弩的光柱,那可是司狱大人亲手灌注神力铸成的利器……”

珊瑚珊瑚凝眸望向尘雾,土烟未散,激扬起的尘芥,一层一层地往天上扎去,一个冰冷的问题,顺着脊椎爬升,

“他……到底是谁?”

尘沙尚未落定,那人的轮廓还在氤氲中模糊,一声怒骂已如炸雷,率先撕裂尘雾,狠狠砸在珊瑚与绀宇面前: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追了九头鸟多久!”

嗓音清亮却十足的暴躁,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声音从渐晰的轮廓中缩拢,将那人修长的线条逐一描明。

先是修长挺拔的背脊轮廓,然后是随意束起的发尾,最后是逆着微光,侧转过来的半张凌厉侧脸。

就在那张脸完全转过来的刹那,珊瑚心头猛地一沉,在动脉中产生一种类似金属般的回响。

那人给她一种极为荒谬的狂妄。

这种’狂‘,她此生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如此鲜明的存在感:玄界神君——所伯兮。

但两人给她的’狂‘,却截然不同。

所伯兮的狂,是源自绝对力量与亘古岁月所铸就的,深入骨髓的自信。

他是一种居高临下,理所当然的骄狂。

而眼前这人,他的狂,是从骨血里蒸腾出来的。

更像一种未经驯化的天性,处于生命最原始,最蓬勃的阶段,带着桀骜不驯的野性,与是一种天真的,百无禁忌的放肆。

这是生之狂。

“傻站着不动等别人杀你不成!”

砰!

一声闷响,萧未白被毫不留情地掼在地上,尘土呛了他一嘴。

他还没顾上揉摔疼的屁股,头顶的声音就连珠炮似的砸了下来:

“你不想活,我还不想死!”

“好不容易从归墟岛带回来的糖葫芦,昨天晚上你一个人偷摸摸全吃完了,还狡辩说是被林子里野兽叼走的!”

萧未白一个骨碌爬起来,小脸气得通红,语速快得像在赶着投胎:

“要不是你把东西吃光了,我至于饿得找吃的,结果被那破鸟抓到天上去吗?!”

“你……你什么意思?!”

那声音明显卡了一下壳,随即心虚似的环顾四周,本能地压低了嗓音,可吐出来的字眼又不自觉地拔高,

“你意思是我偷吃的?!”

萧未白不说话了。

他慢条斯理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土,然后抬起眼,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那一声“哼”,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证据在哪儿?!”

仿佛大脑还没跟上,反驳的话就已经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蹦了出来,一句赶着一句,密不透风,生怕稍有停顿,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就散了。

“前天你掉沟里,”

新账的确没凭证,萧未白立刻开始无差别翻旧账,小嘴叭叭的,

“要不是我把你捞出来,你早就...”

“谁说我掉下去了!”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人瞬间炸毛跳起,忙不迭地狡赖,

“我那是,那是故意掉下去的!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故意掉下去?”

萧未白简直要气笑了,

“故意掉下去把脑门磕出个大包,还差点淹死在河底?此等自残手段,我可真是闻所未闻!”

“那你呢!你还不是被九头鸟抓...”

“都怪你把吃的全扫光了!我饿!才被抓的!”

“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你说什么!你这个掉沟里的白痴!”

“你说谁掉沟里!死小鬼!”

“你才小鬼!你一会儿也是小鬼!”

“萧未白!!”

“长苏攸宁!!”

“萧未白?”

珊瑚与绀宇的目光在半空中猝然交汇,如同两道冰冷的铁钩猛地撞在一起,瞬间定格,

“……那个小鬼,真的叫……萧未白。”

在珊瑚初入神者之境那一年,她刚满十六岁。

彼时四洲五海,风云翻涌,天下都在声讨一人,那便是一个已死去两百年的名字:萧未白。

那檄文上的字句,她至今仍能背出:

“逆贼萧未白,诛戮同门,戕害尊师,盗劫圣器,神怒天诛……”

“神怒天诛”四字,犹如烧红的烙铁,深深摁进她心底。

因为檄文最末一句,赫然是:

“四洲盟誓,三界挞伐。”

也正是在那一年,天地间第一次举行了封神大会。

天下本有九州,然疆域交错,治理纷繁。

为求纲举目张,智者以东南西北四方位为基,将九州重新整合,划为四洲。

疆域既明,便需确立统御之枢。

于是,自舍境强者中,遴选四位修为至臻之人,各承天命,分镇一方。

他们被赋予超越凡俗的 ‘神位’ ,代天巡守,护佑四方安定。

东洲神界之主 —— 商谌

北洲玄界之尊 —— 所伯兮

西洲修界之宗 —— 任清修

南洲之宰 —— 鬼宰兰殊

封神大会,汇聚三界目光,承载无上荣耀与苍生使命。

于世人眼中,这是权柄的加冕,是天地秩序的庄严认证。

然于那四位而言,这场盛会,不过是一场光明正大的聚首擂台罢了。

那场封神大会究竟是如何收场的,珊瑚至今不知。

只因大会之上,她站得离殿台太近,被四股神息碰撞时,迸发的余波扫中,当即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盛典早已落幕。

其后数年,她始终不解那四位已登临绝顶,各镇一方的大能,为何会在那样庄重的场合里,针锋相对,乃至悍然交手?

直到一百年后,绀宇被派遣至哀牢山,与她一同担任搜捕妖族之责,成为这荒僻之地的搭档,她才从他口中,知晓大概。

“我当年亲眼看见,所伯兮拿出萧未白干枯的青水,亲耳听见,他说萧未白死了...”

绀宇陷入自我怀疑,边说边自证,直到发觉另外一种可能,

“莫非青水是假的?!可是当时任清修那般恼怒,而且两人大打出手的激烈程度,不像是假的...”

青水,是神者生命独特的外在表征,其变化与神者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

青水并非游离于神者之外的独立存在,而是紧密寄存在神者体内,合二为一。

一旦神者生命走到尽头,青水会从体内剥离,以青烟形态出现,最终汇聚成一个玲珑剔透的球状之物。

“所伯兮……不像一个骗子。”

珊瑚初见所伯兮,确是在那场万众瞩目的封神大会上,但真正识得此人脾性,却是在她被派来哀牢山的第三天。

那天,所伯兮孤身一人,光明正大地踏入这座三界闻名的囚禁之地。

没有潜入,没有诡计,甚至未蒙面容。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自正门走入,穿过重重森严的守卫与禁制,如入无人之境。

而后,从最深处的死牢里,带走了一个人。

整个哀牢山近万名狱卒、守卫、镇守者,无一人能阻,也无人敢拦。

他不是‘偷走’,而是‘带走’。

那份近乎狂妄的坦然,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令人脊背生寒。

“呵,北洲就没一个正常的。”

绀宇喉结滚动,又沙哑地补了一句,

“所伯兮更是一个疯子。”

就在绀宇的余音还没消散,一阵刺耳的鸣镝音,陡然炸响。

那声音从远方疾驰而来,由远及近,由弱渐强,铺天盖地席卷周遭的林叶,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那声音,直往肉里扎。

“是鸣镝!”

听音辨位,珊瑚最终确定声音位于两人头顶,在尾音消失的刹那,她抽出曲鞭,精准地绞入流动的音波之中。

在鞭梢传来一道沉重的实感,她腕上猛力回扯,一枚奇特的鸣镝,被硬生生从音轨中拽落,坠入她掌心。

那箭镞并非寻常菱形,而是铸成了一枚蜷曲着信子的蛇头,蛇口微张,正是破风鸣响之源。

这鸣镝,她见过。

正是当年,所伯兮从哀牢山死牢里,光明正大带走的那人,惯用的武器。

“是鬼方的哨箭,”

萧未白望着不远处珊瑚曲鞭下的鸣镝,压低声音,用一种极为严肃的语调,道,

“不对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在附近...”

“谁?”

长苏攸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并不明了那支箭代表的具体含义。

萧未白抬头看了长苏攸宁一眼,略微沉思,并没有回答,而是就"鸣镝"呢喃一句,

“靶子,不在我们这里。”

话音刚落,四道残影如鬼魅从四个的方位蹿出,直朝珊瑚与绀宇两人冲去。

珊瑚反应快得惊人,一枚蛇头箭擦着她的侧闪的颈处,呼啸而过,狠狠钉入身后的树干。

箭镞处的暗格崩开,嗤地溅出一线浓稠的毒液,瞬间将树皮腐蚀出嘶嘶白烟。

她呼吸未定,耳畔破空声又再起。

这一次,三枚蛇箭呈品字形,直射向几乎无力动弹的绀宇。

珊瑚手腕疾振,掌中曲鞭凌空划出一道狠戾的弧线,鞭影与箭镞相撞,火星迸溅。

蛇箭被勉强抽偏,斜斜没入泥地,箭尾犹自震颤不休。

直到此刻,她才骤然明悟:

原来那刺破长空的鸣镝之声,本身便是为后续毒箭做下指引的死亡坐标。

鸣镝所响之处,即是箭镞必至之靶。

打落四枚蛇箭后,未及喘息,新的鸣镝声再度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四道,而是从不同方位、不同高度接连迸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声音本身,俨然成了牢笼。

逃无可逃。

“山海有灵……神降吾名。”

危急时刻,绀宇咬紧牙关,抓起手边一块碎石,狠狠划破掌心。

鲜血涌出,却并未滴落,反在他低沉的诵念声中蒸腾而起,化作一缕血气,盘旋着升入半空。

“岳峙中曲,角定八荒,”

他双指并拢,以血为引,凌空疾书,最后一声,如裂金石,

“驳!”

周遭温度骤降,空气震颤,似有马蹄踏碎虚空而来,混着低吼与金属摩擦的声音。

一神兽从血气中破开,鸣镝声下的蛇箭,在它垂眸俯瞰的刹那,悉数沉入地底,天地间只剩下呼吸。

“是神降。”

从血气中蒸腾出来的神兽,映入萧未白的眼瞳中。

在那双眼眸中,倒映着,神兽雪白色的皮毛,漆黑的尾,一截玉角刺破蒸腾的血雾,角尖悬着一滴,浓缩了所有杀伐声音的暗红血珠。

萧未白极少见过有人施法“神降”,而他自己更是一次都没有召唤过神兽。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只有三舍境,远未达到构筑“神降”基质的缘故,更深层的,是师父卫临川那不容置喙的禁令。

[“神降’是债,不是力。你借来多少辉煌,便要押上多少魂魄去填。”]

卫临川说这话时,萧未白与今日一样,才五岁,他听不懂师父口中对于他来讲,过于文绉绉的言语,只记得那天珙桐花开得极美。

“什么是神降?”

而长苏攸宁同样极少见过‘神降’,也从来没有召唤过神兽,但缘由却与萧未白大不相同。

他的舍境太高,高到没有一只神兽有能力承受他的力量,高到根本无需了解‘神降’这种用神气去抵押,用神力去乞讨的方式。

“绀宇!你的神气在溃散!快让驳兽回去!”

珊瑚低喝一声,单手抄起比自己高大一倍的绀宇,几下便将他扛在肩头。

她身形虽瘦小,但舍境高低从不以蛮力衡量,而是以神力凝练的纯度为尺。

半空中,驳兽的白影,正随着绀宇急剧衰弱的神气而明灭不定,那血色尖角也开始在箭雨中寸寸崩解。

绀宇的视线早已模糊,却在涣散的边缘,死死锁住密林深处,某道愈发清晰的黑影。

“珊瑚……你快逃……”

他的尾音虚弱如游丝,还未散去,便被密林中骤然炸开的一声厉叫,生生吞没。

声音,压着空气撞了过来。

这声音……

她认得。

二十年前,哀牢山死牢深处,与所伯兮带走鬼方舞那,紧随其后的那尊神兽,发出的声音,

一模一样。

“是相繇那条小蛇。”

萧未白小手拽了拽长苏攸宁破旧的袖子,朝身后密林中涌来的声浪,平静一看。

长苏攸宁没有低头,只顺势弯腰,手臂一抄便将他稳稳抱起。

萧未白轻车熟路地蹬踏借力,几下便攀上他的肩颈,蜷坐下来,小手自然扶住他微乱的发顶。

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娴熟。

两人,很有默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