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深林被消毒水呛了一脸,咳得惊天动地,眼睛和鼻子红了一片,尤其是那双眼睛,水色潋滟,十分勾人。
举着消毒水喷剂的小护士有点尴尬:“你消毒水过敏啊?”
深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树亲水,再亲也不亲消毒水!
好在小护士帮他找了个理由:“这款消毒水是新款,浓度偏高,对付跑进家里的虫蚁倒是效果拔群,实验室那些变异标本只要有异动,滋一下也就老实了,所以最近呀,实验室那边向医院大批量订购这款消毒水,货源增多,医院内部也就用起了这款消毒水,但是有的人就受不了高浓度的消毒水。这样,我给你换一款。”
换了浓度低的消毒水,深林果然好受许多。
在接收到的记忆中,他找到了关于如何回应别人的善意:
微笑、要十分友好的微笑。
于是当郁从渊拿着一叠抽血化验单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负责消毒的小护士对着深林捂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而深林,见到他后,目光一转,笑容加深,真挚又无害:“从渊。”
郁从渊把化验单和体检表塞到他手里,盯着地面,目不斜视:“先采血。”
深林眯着眼,笑说:“好。”
语调又乖又软,郁上校忽觉心间一动,转身带路。
.
那扇门背后便是军方医院,只接待军方和实验室的人。
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进入医院的第一步是脱防护服、摘氧气罩,这些东西要第一时间送去消毒,第二步则是人体的全面消毒。
威克斯等人早已完成消毒手续,等着郁从渊二人一同前往血液化验中心。
路上,深林对周遭的一切都倍感好奇。
但他并不能放任目光肆无忌惮的游走。
——作为RC的研究员,他可以好奇CN的先进技术,但不能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懵懂孩童。
来到采血室外,众人自觉按照先前叫到名字的顺序排成一列。
按照顺序,郁从渊是第一个,他敲了敲门,指着队伍末尾的深林说:“他先来。”
采血护士没多说什么,消毒、缠止血带、扎针,动作干净利落。
许是深林不耐疼,针头推进皮肤时,深林双肩一耸,别过脸,便看见郁从渊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从渊。”他唤道。
这二字除了惊掉威克斯等人一地鸡皮疙瘩,并未换来上校的只言片语。
直到针管抽出殷红的血液,郁从渊严肃的神情才发生细微的变化。
目光一转,落到深林脸上:“怎么?”
深林:“疼。”
威克斯:“噫。”
陈霖:“噫。”
夏荷:“噫。”
郁从渊:“……”
深林并不是人,自然没有人的羞耻心。
自然,也不知晓自己耻度爆表的语调收割了一茬接一茬的鸡皮疙瘩。
“咳,”郁从渊提醒道,“你抽完了。”
深林应了一声,乖乖摁着棉花球,起身出门。
刚出门,他便背过身,将棉花球拿开。
手臂上光洁如初,连一个针眼都没留下。
深林长长的舒了口气。
先被消毒水滋,又被针头推进身体,这种体感过于诡异,他险些就要控制不住本能。
但这里是人类的聚居地,他不能显出任何异样。
毕竟,小东西仍不信他。
片刻后,郁从渊从采血室出来,深林立马将棉花球摁回原位,不错眼的盯着黑衣黑发的郁从渊。
青年一身黑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细碎凌乱的乌发遮住耳朵与后颈,隐隐露出的一块皮肤显得愈发白皙,在医院灯光的照耀下,泛着莹润光泽。
撩起半截衣袖,露出的手臂略显纤细苍白,青色血管条缕清晰的分布在皮下。
深林难以自遏的舔了舔下唇,仿佛能透过皮肉,窥见脆弱血管中奔涌流淌的血液。
向来对旁人的注视分外敏感的郁从渊几乎是立即察觉了对方直勾勾的视线。
斜眼扫去,刚好看见红润的舌一闪而过。
艳丽无双的面容、红润的唇舌,以及,那股奇妙的纯真气质——
那一刻的心绪难言,注定了郁从渊问不出想问的问题。
问什么?
问深林对他的司马昭之心?
他并不是不懂人情冷暖的大冰块。
即便真不明白,看威克斯等人八卦的表情,也该明白了。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对他的终身大事十足上心,就连不常见面的父母近几年也愈发催得频繁。
越想越烦。
对着深林的脸尤其烦。
郁从渊索性别过脸,去瞧医院大厅的那两株绿植。
叶片抖擞,绿意盎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两盆植物似乎比来时见到的,叶片更宽大了些。
被另外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是以,郁从渊没能发现深林扔进医疗废品垃圾箱的棉花球上并未沾血。
待到所有人采血完毕,由陈霖负责送去化验,第二天才能知道化验结果。
陈霖离开前,郁从渊嘱咐道:“结果出来,第一时间把化验报告发到我终端。”
陈霖:“明白。”
成君和夏荷等人要先去实验室上交采回来的样本,还要写课题报告,他们此次带回来的消息已经惊动了上层,大大小小的会议必然少不了。范添的情况始终不见好转,只能留在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其他幸存的人,比如威克斯,已经在设想要如何过这个短暂的、不用训练的假期。
待所有人离去,郁从渊带着深林展开全面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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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照进医院的光线由亮转暗,体检表上的项目也全部打上了红勾。
检查显示:深林的身体再正常不过,正常人类有的一切他都有,并且优于绝大部分人。
体检中心的黄主任甚至放言:从未见过深林这般如此标准又精致的身体,体表无任何外伤,像是一百年前画家笔下的纸片人,脏器的排布精准而完美,宛如医学模型,就连心脏鼓动的频率都恰到好处。
夸完深林,话锋一转:“倒是郁上校,你的身体有不少毛病。”
本来跟着郁从渊往外走的深林,闻言停下脚步。
郁从渊拧眉,显然已经料到黄主任接下来要说的话。
“黄主任,走了。”
言毕,长腿一迈,径直离开主任办公室。
身后传来黄主任不依不饶的呼唤:“郁上校,连主任还托我问你,什么时候去她那儿继续治疗。”
郁从渊脚步如飞,深林不得不加快步伐。
“从渊,黄主任说的治疗,是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可是,我想知道。”
话音落下,眼前倏地一暗。
郁从渊将他堵进了楼梯间。
深林背靠着冰冷墙面,郁从渊一臂撑在他的侧脸,二人的呼吸从未如此贴近。
咚、咚。
才被黄主任称赞过的心脏鼓动转眼就不再完美。
“从……”
“别叫那么亲热,”黑暗中,郁从渊的声音冰冷得近乎不近人情,“跟你很熟?”
语气寒冰一般,可拂过耳朵的吐息那么灼热,狠狠灼烧着这具虚假躯壳内伪造的肺腑。
深林喉结微动,眼底浮起幽深暗绿。
但凡郁从渊再靠近一些,他就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郁从渊的气息便一下子拉远了。
深林:“……”
深林:“???”
今天是试图用冷漠撇清关系的上校。
熟料树仔脑电波没对上,满脑子都是“再靠近一点点 我就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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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了两版,第一版不满意就pass了,放出来,大家可以当个ooc剧场看:
房间里,其他人惊讶于郁上校对深林的“关切”和大方,与郁从渊交谈之人却唔了一声,说:“那我建议你跟他一起做个全面检查。”
“?”
“你难道忘了自己体内细胞异常增殖这事儿?你知不知道实验室的人每隔三天就来军方要人。”
“要谁?”
“要你。”
郁从渊:“……”
那人哼笑道:“估计是把你当成小白鼠了,恨不得剥光衣服摁到解剖台上。”
半晌,郁从渊才从他的面部表情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唬我?”
“才发现啊?”
反下一城,他笑得春风满面:“诶,好久没聚了,检查完要不要去喝一杯?我请。”
“不去。”房间内还没被叫到名字的只剩下深林,郁从渊领了人,开门便走。
“真不去啊?”
“有事。”
“呿。”
深林紧巴巴地跟在郁从渊身后,像一条尽职尽责的小尾巴,周围建筑如何,路过了什么人,一概不知,就这么走了十来分钟,郁从渊停下脚步。
面前又是一扇门,门边摆放着置物架,上面堆满了防护服和氧气罩。
“摘氧气罩、脱防护服。”
深林眨眨眼,不明所以。
“从外面回来,这些东西不能带入联邦,需要先送去消毒。”郁从渊边说边解扣子,见深林不为所动,目光里带了些审视,“难道RC联邦不是这样?”
褪下层层防护后,现出郁从渊削瘦而挺拔的身躯。
黑色长衫勾勒出青年宽肩细腰的好身材,细碎凌乱的乌发遮住耳朵与后颈,隐隐露出的一块皮肤显得愈发白皙,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泛着莹润光泽。
深林盯着那一小块润白皮肉,喉结一滚,慢吞吞的说:“就算是,我也不太清楚呀。”
郁从渊了然,这多半是深林第一次离开RC联邦,不知道也正常。
两相无言。
数十秒后,郁从渊将染血的氧气罩摆好,转身一看,深林还是那副模样,木着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眼中蓄着水汽。
“怎么?不会?”
防护服穿起来不难,但是到了脱下来的时候,却格外繁琐,这种设计也是为了保证防护服不会因松动而漏气。
郁从渊早就习惯了,穿脱都十分迅速,但是对于第一次接触的人来说,着实艰难。
郁从渊轻轻拧眉,这周围没有其他人,而深林只知道眼巴巴的瞅他。
良久,他为难的开口:“不然,我……”
深林眼睛一亮。
“……重新穿上给你示范一遍?”
深林:“……”
他蔫了吧唧的说:“我自己来。”
郁从渊十分冷淡的:“嗯。”
转身的时候脑海中蹦出两个字:
娇气。
深林与防护服斗智斗勇数分钟,终于脱得只剩条大裤衩,还是花的。
郁从渊只看了一眼,不敢再看。
对于深林的品味,他感到窒息。
深林敏锐的察觉到郁从渊对自己的嫌弃,往下一瞄,委屈的鼓鼓脸。
这怎么能怪他?
掉在禁区的人,大都这么穿,他只是从众而已。
郁从渊干咳两声:“开门了,做好准备。”
开个门而已,要做什么准备?
深林好奇的望着他,应了声“好”。
就在郁从渊拉开门把手的瞬间——
呲。
深林被迎面而来的消毒水喷了个正着。
而郁从渊因为早有准备,躲过了消毒水的正面袭击。
深林:“……”
然后咳得惊天动地。
消毒水的味道对他来说,就跟外界异空气之于人类,同样是种灾难。
树亲水,再亲也不亲消毒水!
深林咳得眼睛和鼻子全红了,狭长的眼眸里水光潋滟,一片艳色。
而镶嵌在两侧的感应喷头还在源源不断喷洒消毒水,细小的水珠沾上深林的肌肤,立马浮出一个又一个红斑。
好在郁从渊很快将他解救出来,递过来一张纸巾:“对消毒水过敏?”
“咳咳,什么?”
郁从渊示意他看自己起了红斑的胳膊和胸膛。
深林迷迷糊糊的想了想,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郁从渊心说一声麻烦,却不能丢下他,“这边走。”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几步折返,拉过深林的手臂,“别走丢了。”
军方医院一楼,亮敞的大厅内,黑衣黑裤的郁上校拉着一名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这一幕被过往行人看在眼里,惊掉了一地下巴。
郁上校并不知道其他人心中波澜,拉着人直接来到皮肤科,找坐诊主任开了药,按照医嘱,让深林吃药。
主任惊骇的盯着乖巧喝药的深林,大气不敢出一下:“上校,敢问这位是?”
郁从渊:“研究人员。”
主任:“怎么以前没见过。”
军方医院只接待军方和实验室的人,双方人员会定时来此处检查,深林的模样又太过出挑,属于看过一眼就绝不会忘记的那种,主任十分确定,这人从前绝没来过。
郁从渊言简意赅:“新来的。”
主任恍然:“原来如此。”
众所周知,郁上校有位博士姐姐,郁上校本人则是军方万里挑一的人才,是一个同时与军方和实验室有关联的人,那么,郁上校想要实验室开后门,并非难事。
一时间,主任眼中闪过浓烈的好奇。
郁从渊只道深林的身份目前不便让其他无关人员知晓,却未料到这番简洁的说辞被人添油加醋脑补成了什么样。
快离开时,郁从渊从主任那里借了套衣服。
白大褂扣到第一颗,深林瞬间从败坏风气的裸奔人士变成斯斯文文的研究人员,只是那遮不住的精致锁骨和两条长腿,怎么看怎么怪异。
主任用异样的眼神,目送两人离开。
心里想的却是: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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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版写完没存,丢了,又写了一遍,我真的fhwoquskvnsklhilhf
无**嗦
所以大家看到的这章其实已经是第三版了
崩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