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修长的身体砸到地面,立刻击碎了他触碰到的瓷砖,水泥,乃至任何东西,就像他之前轻易破坏了人类建造的房屋一样,纯粹的暴力不留一丝余地。
但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他默不作声从地上站了起来,直到重新站稳,拍落西装上的灰尘和碎石之后都不发一语,平静到诡异。
至少我十分不安,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不安定,重生之后,我原本残缺的情感仿佛被世界意志和太宰治子唤醒,从未有过的种种感觉一次次重刷着我的脉搏,就好像要告诉我世界原本的模样一样。
魏尔伦又活动了一下他明显受伤了的手腕,他看似吃了亏,我和中原中也却不敢轻易行动,更不能轻易乘胜追击,因为我们知道他还根本没有动真格,而我们却已经伤痕累累了。
……本来就几乎没有赢的可能,如果是太宰治子在这里,她肯定分外不屑,在她看来,没有成功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要做,但是我不想轻易认输,即使很可能在这场反击里丧命,我还是想要去做
试试。
前世注定的一切,我之前毫无感受,但自从开始懂得,我就想试一试,我想要试着改变那些所谓注定的一切,哪怕一次都好。
一片寂静之中,魏尔伦忽然说话了。
“你们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他给人的压迫感一直都很强,就像是狮子出现在人类的生活区域一样,只因为武力的巨大差距,无关于狮子本身的态度,他就足以带给人真实的恐慌。
“但这些远远不够,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们所做的一切反抗都是没有意义的。”
魏尔伦轻声说着话,随着字符成音,一个个从他嘴里平缓从容的流露出来,他脚底下也逐渐漫出了红光,这是他逐步解放自己异能的征兆。
我和中原中也几乎是同时出了手,我手中的刀再次凝聚黑光,一闪而过,中原中也一拳轰去,拳头上带着异能压缩过无数倍质量的力道,挥出去的时候甚至打出了音爆,一切显得如此紧迫,我脑子里却闪过许多考虑。
随着手里的刀接触到怪物的肢体,我的疑问也凝成了实质。
魏尔伦是为刺杀目标而来的,他是一个老练成熟的刺客。
即使是被我和中原中也反复阻拦,他真的会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开始破坏四周吗?
想到这里,我手里的刀被握住了。
“!”
魏尔伦躲开了中原中也的一拳,一个转身抬头,硬生生握住了我的刀,本该砍进他后背的刀嵌在他手心里,鲜血不断从他手掌的伤口处留下,而他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用探究和玩味的眼神看着我,唯一与先前不同的只有他眼中多出的些许认真。
“黑闪。”
他舍弃了最开始的那份犹豫,十分笃定地道出了我的来历:“咒力,你是咒术界的人。”
在他握住我的刀的时候,中原中也就迅速发动了下一次进攻,我们都离魏尔伦很近,中原中也没有再挥拳,而是一腿劈了过去,他想强迫魏尔伦放开我,而他的这位哥哥显然不想如他所愿。
魏尔伦也动了,他再次晃身,闪开了中原中也刻意扩大了范围的攻击,随后侧着身体,又躲开了中原中也在半空中踢出的第二脚,重心迅速沉了下来,以牙还牙,一脚踹了出去,力道狠戾,直接抽在了中原中也的腰上。
中原中也横飞出去,像是炮弹一样击穿了最后一面勉强立着的墙壁,而魏尔伦还是没有放开我,方才我握着刀,被迫随着他的姿势晃来晃去,就像是战旗一样被他挥舞,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松手。
被刻意压制许久的咒力像是岩浆一样,在血管里肆意流动,随时都会冲破脆弱的□□。
他看出来我现在不能松开刀了。
我咬牙运转体内的咒力,那种熔岩与血肉冲击的感觉骤然爆发,将我本不敏感的痛觉都重刷的摇摇欲坠。
快撑不住了。
大太刀上的黑光越来越浓郁,随着咒力的大幅度增长,魏尔伦的力道很明显开始放松,我忽然移动重心,一脚蹬在他的腰上,随后接力反转,整个人在后空转了一圈,终于将刀抽了出来。
但是魏尔伦也一拳轰在了我身上,这一下终于躲不开了,背后的骨头随之塌陷,内脏收到冲击和挤压,剧烈的痛楚和大量血液喷涌出身体的限制,意志瞬间开始模糊,恍惚间,我感觉自己飞了出去,尝到浓重的腥甜,连嘴里也都是血,冰冷的液体源源不断的往外涌出。
身体随着血液的流逝开始感到无力,我原本就像是死人一样的体温彻底凉了下来,心脏被揪紧,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身处不属于人类的部分彻底突破了我一直以来的控制,肆无忌惮的涌了出来,淹没了我的神志。
“……”
“森欧有希子!”
被重创身体,这才勉强站起来的中原中也咬牙站稳,他的额角也被撞破了,红色的温热液体带来热度又迅速冷却,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即使这样,他也看到了地上倒着的人,那个一头红发,上半身几乎塌陷了的女孩。
“魏,尔,伦!!!”
中原中也一字一顿怒喊出声,爆发的杀意让他双目通红,魏尔伦皱眉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开口语气平静:“她死不了。”
她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明明她不救你也没关系,你们本就不是亲密的朋友,她甚至都不在我的暗杀名单上。你现在在黑手党也没到算是支柱的地步…”
中原中也已经像疾风一样攻了过来,招招带着沉重杀机,面对着这一切的男人浑身灰尘血迹,却依旧从容,甚至还在有条不紊的拨乱眼前的人的心绪。
“而她的安危,对你来说也并不重要吧?据我所知,除了她找你练习的时候,你们几星期都见不到一次,她反而一直留在你讨厌的太宰治子身边。”
“和你没有关系!你根本不懂得这些!”中原中也愤怒到了极致。
“……”魏尔伦的眉头越皱越深,不仅因为中原中也沉沦人类情感的行为让他不喜,更因为方才那个女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切影响。
被她伤到的每一处伤口都无法愈合,一直有阴暗冷风一般的触感留在血淋淋的伤口上,甚至越钻越深,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解开对异能的限制,那份诡异力量对他身体的创伤就越大,越肆无忌惮。
在这种情况下对付他想要带走的弟弟,不过几次交锋,无法抑制的血液逆流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刻意留下的“锁”,和那道门缝甚至都开始摇摇欲坠。
“!”
异能失控的感觉预发强烈,魏尔伦终于变了脸色,英俊的容颜阴沉下来,中原中也愤怒之中捕捉到敌人的变化,当即再次攻了过去。
“森小姐!”
被严重破坏的亚当终于找到了时机,他勉强走到地上毫无生机的女人身边,伸手够向她的身体,检测到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面前的机体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但是他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人还没有死。
触摸到的身体冰凉,甚至比真正死去不久的尸体还要枯萎死寂,因为后者留有余温,亚当摇了摇头,把先前的微妙感觉贵为被人类影响的感情波动,不过即使人已经没救了,他也愿意为自己现在的主人收容其挚友的遗体,就当他这样想着,要把森欧有希子的身体带离战区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忽然动了。
“?”亚当哑然,作为一个不会因此吓到肝胆俱裂的智能人形电脑,他低头看向传来动静的方向,在旋转角度违背了人体结构的脖子上,沾满血液的面容毫无表情,苍白的色板上只有殷红的颜料,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在定格一般地与他对视。
森欧有希子的眼睛原本是紫色与红色交融的,浓郁鲜艳,十分夺目,像是宝石一样璀璨却清澈,璀璨是因为原本的姿容,清澈却是因为里面实在缺少了太多的感情。
现在这双眼睛里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死寂又沉默,亚当看着它们却警惕性暴增,作为同样的非人之物,他在这两颗像是有机玻璃一样的物体里面看到了无机的冷戾,就像是那些被国家禁用的武器一样闪着森森寒光。
“!”
一察觉到不对,亚当就马上退后闪开,在他身体离开原处的时候,三道狰狞的抓痕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这些足矣让人类毙命。
而另一边,压抑着可怕内在的魏尔伦抬眼望去,他咬牙压抑着痛苦,敏锐的发觉了危险,于是轻笑一声,看向了面前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的中原中也。
“你不去看看你的朋友吗?”
中原中也眼中的怒火越发深沉,魏尔伦见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也没有表现太多,反而放松了身体,甚至耸肩,将红色的双手插进了西装口袋里。
“今天真的不巧,我要白来一趟了,作为哥哥,我也要提醒你一句,最好马上离开这。”
“不然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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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