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舒末起床后下楼瞧见饭桌上有两份准备好的早餐,旁边还留下一个纸条,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谁的做的。她拿起纸条来看——早餐做好了,冷了就热一下,我去上班了。晚上再回来做饭。
“哎哟,是谁这么贴心啊。”
卢卡斯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舒末吓了一跳,回过神一掌拍在他的胸膛,骂道:“你吓我一跳,走路没声的。”
“是你看得太专注了。”卢卡斯走到对面坐下吃早餐,不是很冷还有点余温。
舒末拉开椅子坐下,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不错,我不认床的。”卢卡斯边吃边说,“你知道昨晚在厨房梁羡舟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他感谢我对你的照顾和陪伴,对他这个前夫兼父亲做得还要好,还说对你是真心的,要努力恳求你的原谅。不过呢,在这之前我可是对他说了真话,我说我不喜欢他。”
舒末笑,“你倒是实诚。没了?就谈这些了?”
“没了啊。”卢卡斯认真地说,“他对你真心并不假,但你可不要这么快就原谅他,要玩一下他,要耍一下他。”
“你这是在教坏我。”
卢卡斯否认道:“哪里,我这是给你支招。”
“好啦,我知道你的用心良苦,我有分寸的。”舒末看了眼时间,“等会去楚朗的工作室看一下?”
“可以。”
舒朗工作室。
他们走进工作室,楚朗正和他人商讨细节,舒末喊道:“楚朗哥。”
楚朗闻声回头,诧异道:“末末?你怎么来了?”他看向身旁的男人,“卢卡斯?”
卢卡斯笑,“嗨,好久不见,楚朗。”
“好久不见。”楚朗微笑回应。
舒末:“我们来应该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楚朗很欢喜,“没有,欢迎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舒末说,“我们来主要是想听听关于你建筑作品的设计理念,学习一下。”
楚朗失笑,“两位大名鼎鼎的设计师要听我这个小建筑师的设计理念,真的是受宠若惊。”
舒末挥挥手,“别贫了你,快带我们学习学习,楚大建筑师。”
楚朗带着俩人来到二楼办公室,给他们看自己以往的建筑作品,“其实建筑师这个职业跟设计师差不多,只不过我们是为建筑投资者服务,设计师也是根据客户要求来设计服装,也就画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舒末和卢卡斯待到中午,临走前,楚朗说:“今晚我们去饭馆聚聚?”
舒末:“可以呀,顺道叫上卿卿和小可。”
“行。”
-
傍晚。
舒末、钟卿卿、穆可、楚朗和卢卡斯一群人坐在饭馆里面,其乐融融的聊着天。舒末朝众人举起饮料,“难得我们聚在一起,干杯!”
“干杯——”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跟好朋友在一起聚会更开心的。
老板端上一打啤酒过来,笑说:“谢谢各位这么照顾我的生意,这打啤酒是我送给你们的,你们吃好喝好!”
楚朗:“这怎么能行呢,过来照顾您的生意是真的好吃。”
老板不在乎的挥挥手,“哎呀没事,免费给你们喝!你们慢慢喝,我先去忙了。”说完就走了。
钟卿卿:“这老板人还挺好的。”
舒末看向卢卡斯,“味道怎么样?”
“挺好吃的。我跟你们说,我现在都习惯吃中国菜了,啤酒也不在话下。”卢卡斯举起啤酒跟众人碰杯。舒末开车来就没喝酒。
众人喝得很开心,聊天聊地聊人生。
桌面上的手机响起,舒末看了眼是梁羡舟,滑动接听,“喂。”
“末末,你在哪?”话音刚落,梁羡舟听见周遭熟悉的人声,“你和卢卡斯他们在一起?”
“对。”
“是上次那家饭馆吗?”
舒末“嗯”的一声。
“好,那我现在过去。”说完就挂断电话了。舒末放下手机,楚朗问她怎么了,“梁羡舟要过来。”
气氛沉默了一秒,舒末疑惑的目光扫视他们一眼,“你们干嘛,怎么突然安静下来?”
穆可:“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你们要是不喜欢他来,我就让他不要来。”舒末欲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梁羡舟。
穆可连忙按住她的手机,否认道:“这倒也没有。只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个整梁羡舟的办法。
舒末:“只不过什么?”
“我们要是对他做什么事情,你可不要阻止哦。”
舒末眉头一皱,但也没说意见,“行,你们随意。”
众人对视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他们可要为舒末好好出口气。
不一会儿,梁羡舟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身上还穿着西装,看来是一下班就赶过来了。他走过来的时候察觉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顿感不对,但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来了。”楚朗率先开口,拉过一旁的空位子,放在他和舒末中间,“坐吧。”
梁羡舟微微点头,“谢谢。”他看了眼舒末。舒末淡淡道:“先吃饭吧。”梁羡舟说声好。
众人恢复一如既往的和谐气氛,舒末看了眼每个人“心怀不轨”的模样,低头笑了笑。
一旁的楚朗见梁羡舟吃得差不多,拿了个略微大杯的玻璃酒杯放在他面前,“喝啤的还是喝白的?”
“啤的吧。”
楚朗给梁羡舟倒了满满一杯,舒末见状这才知道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想要把梁羡舟灌醉。
梁羡舟:“谢谢。”他浅喝了一口,抬眼就见楚朗一口气把酒给喝完了,一滴不剩,他举杯示意。
楚朗这是也让他喝光,梁羡舟举杯喝光,楚朗立马续上酒。
“梁总好酒量。”楚朗边倒边说。
梁羡舟察觉今晚的聚会是专门对他的鸿门宴,如果他没来的话估计就不是,他这是羊入虎口。他偏头看向舒末,舒末耸耸肩,视线看向楚朗推到他面前的酒杯。
梁羡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是满满一杯的啤酒,扫视了一眼众人。众人似非似笑的看着他,穆可调侃道:“梁羡舟,一两杯啤酒该不会是你酒量的极限吧。”
激将法对梁羡舟还是有用的。
“哪里,迄今为止我还没喝醉过呢。”梁羡舟一饮而尽,砰的一声,酒杯放在桌面上。
舒末挑眉,撑着下巴看了梁羡舟一眼,转头对上钟卿卿的视线。钟卿卿似非似笑的看着她,舒末无奈摇头也没说什么,喝了口饮料。
众人就看着梁羡舟和楚朗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下去,地上的啤酒瓶越堆越多。喝了很多轮过后,楚朗已经上脸了,很明显快坚持不住了。楚朗的酒量在他们这群人当中算好的了。
反倒梁羡舟还一脸淡定,脸颊微红。
舒末啧啧两声,劝道:“别喝了别喝了,再喝下去,明天醒来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没事。”楚朗摆摆手,指了指卢卡斯,示意他上。
干爸对战亲爸的戏码正在上演。舒末一脸无奈,跟穆可钟卿卿对视一眼。后者耸耸肩。她转头看梁羡舟,关心道:“你还好吗?”
梁羡舟扬起嘴角,柔声道:“没关系,我酒量很好的。”
舒末了然点头,任由着他了,“喝吧喝吧。”
下一秒,卢卡斯喝了不倒三杯,啪的一声,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众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卢卡斯的酒量这么差。舒末说道:“好了散场吧。”她看向钟卿卿和穆可,“你们没喝酒,你送楚朗哥和卢卡斯回家吧,把卢卡斯送回我家。”
钟卿卿:“知道了,你送梁羡舟回家吧。”
舒末说声好,她挎起包,看向呆坐着发愣的梁羡舟,“走,回家了。”梁羡舟低声说好。梁羡舟的步伐倒是挺稳的,舒末和众人道别后往停车位上走,梁羡舟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乖乖系上安全带。
路上。
梁羡舟偏着头盯着舒末看,顺着她好看的双眸往下看,挺拔小巧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炙热的视线落在她利落的短发上面。他眨了眨眼,半晌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留长发的。”梁羡舟记得舒末很爱惜她的长发,掉一根头发都会很心痛的那种。
舒末闻言转头看梁羡舟一眼,摸了摸短发,漫不经心道:“生安安前觉得不方便就剪短了。”
梁羡舟神色一滞,眼圈瞬间微红,转过头看向窗外。
“到了。”舒末解开安全带。梁羡舟下车,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舒末来到他面前,“你一个人进去吧,秦姨在家。”
“秦姨今天不在家,她休假。”梁羡舟语气很低,像似在引起舒末丝丝的心疼。
舒末见他脸色不太好,秦姨又不在家,上前扶着他的胳膊,“我扶你进去。”梁羡舟说声好。舒末把梁羡舟扶在沙发上坐下,她倒了杯水的功夫,回来瞧见梁羡舟双手捂着脸。
“梁羡舟?”
舒末放下杯子,轻声喊道。
回应舒末却是轻微的哭泣声,她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询问,梁羡舟倏然握住舒末的双手放在手心里,额头抵在她手上。
下一秒,舒末清楚的看见梁羡舟抬起微红的眼眶,长长的睫毛上带着被泪水浸过的湿润,脸上有着泪痕,以及抬起头时刚掉落的眼泪。
四目相对。
舒末愣了下,问道:“你为什么哭。”
半晌梁羡舟哽咽答道:“我哭是因为心疼你...还有对不起你。我哭好多好多,你明明很喜欢长发的,现在却剪了短发。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家人和朋友都不待见我,他们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跟我计较...末末,我知道我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你过去受过的伤害,你怀孕的时候我不在,生产的时候我不在,一脚踏入鬼门关时我还是不在......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坐享其成的人。”
“他们不待见我我也能理解,就连我自己也要唾弃我自己。为什么真心爱我的人我没有好好珍惜,却让你受了很多不该受过的伤害。”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梁羡舟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
舒末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眼眶渐渐湿润,她缓缓伸出手摸上梁羡舟的脑袋,“别说对不起,我不想听。”
动作无比温柔,说出口的话却很淡漠。
梁羡舟的心跟着舒末的话抽一下的疼痛,他闻言抬起头。
“如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像以前那样伤害我吗?”
“不会。绝对不会。”梁羡舟着急道,“如果我再伤害你,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舒末微笑,“好,记住你说的话。”她没有阻止梁羡舟的发誓,既然他想,那就任由着他。尽管这种发誓对于老天爷而言是家常便饭。
“但是——”舒末开始转折,梁羡舟倒吸一口气,紧张的目光看着她,“诚意这种东西,光说不做是不行的。”
梁羡舟倏然站起身,抬手擦掉眼泪,“我送你回家。”
“......”舒末甩了甩手,“得了吧,我送你回来你又送我回去,送到什么时候?”她瞥他一眼,脸上挂着泪痕显得很滑稽,“赶紧把脸洗了。”
“知道了,我晚点洗。我送你到门口,好不好?”
舒末没说话,拎着包走到玄关处穿鞋,朝梁羡舟挥挥手。她打开车门坐上去,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梁羡舟,勾唇笑,驾车离开。
-
卢卡斯玩了几天就回丹麦,众人在机场门口给他践行。舒末牵着安安的手,安安一副要哭且不舍的样子看着卢卡斯,“卢爸爸,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卢卡斯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安安的脑袋,“我们安安是不是很快上幼儿园了呀?等你上幼儿园那天,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拉钩。”安安伸出拇指,卢卡斯抬头和舒末对上视线,笑着钩上安安的小拇指,“拉钩。”
和众人道别后,卢卡斯乘上飞往丹麦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