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的车速一直往上加,红灯在前面亮起也不理会,没有任何可以阻挡着它的前进,它忽略红灯,也忽略街道上更加深重的黑暗,只有车灯在前面照明,街道上也没有其他的车辆。
简雨声心脏的某一处塌陷,没想到却是因为一辆出租车,这时,这辆出租车不仅仅是出租车,也像是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一路驰骋,如疾风过境,在长长的道路上留下一道车尾气,眨眼间就消失在红灯的转角处,只能瞥见细微的橘黄色车灯闪过。
出租车在很短时间内到达504公寓,风依旧紧跟着简雨声,紧紧地尾随在出租车的车位不远处,风声刺耳,像是有人恼羞成怒的怒吼。
简雨声一下车,一阵风直向他冲过来,他侧身躲过,风的残留卷起他的衣角,简雨声匆匆走进云雾里,风似乎也跟进来了。
他疾步跑到电梯间,喊了一声,电梯门关上,电梯启动,缓慢地往上升去。
风声被电梯间拦在外面,但是在电梯间里可以听到嘶吼的风声,风挤进电梯间与输送线的的黑色的井道,跟着电梯间上去。
风恍如锋利的弯刀,迅疾地速度犹如螺旋桨,割着输送电梯间的粗重的铁丝,企图将铁丝割断,令电梯坠落。
粗重的铁丝被弯刀摩擦出细密明亮的火花,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听起来凌乱不堪。
电梯门一打开,简雨声就冲向他的房间,手指迅速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插进去,拉开门,就在他要进去的时候,风来到他的眼前,几乎扑到他的脸上,他赶紧闭上眼睛,闻到很浓的血腥味,几乎令人呕吐。
风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往简雨声的颈动脉割去,简雨声侧身躲过,却因此远离门口,风似乎见到这是机会,冲过去。
他从外套里拿出剔骨刀,挡住迎面而来的攻击,风与刀剐蹭出明黄色的火花。
风的攻击越来越猛烈,简雨声渐渐力不从心,猛地一击,简雨声被推到墙壁上,脊背与坚硬的墙壁相撞,皮肉剐蹭,脊骨似乎被撞的不轻,泛着细密的疼痛。
风缓缓停下,没有动作,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他的眼前出现穿着黑色衣服的那人,狭长的眼眶,幽深乌黑的双眼,嘴角的弧度带着点冷笑般讽刺的弧度。
“就凭你也想逃出去,也想带他们走出去。”男人笑的猖狂,笑的狠厉,疯狂的笑声回荡在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刀,刀尖上传来很浓烈的血腥味,他缓步靠近贴着墙面的简雨声。
简雨声警惕地看着他,手臂的肌肉紧绷,握紧手里的剔骨刀,想着在和男人的打斗中,能不能试着靠近门口,只要进去房间,大概率就安全。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玉扣发着淡淡的白光,面前似乎撑起一处透明的屏障,将风的攻击挡住,简雨声也在这个空档侧身进入房间,锁上门。
只余男人气急败坏地在外面的走廊上恶狠狠地发出尖利的声音,像是在咒骂。
门外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力劲强劲地刮在铁门上,擦出细密的火花,空荡荡的走廊上也回荡着尖锐的刮擦声,像是要直直地刺入人的心脏。
简雨声一走进门,扑倒在坚硬的地面上,手臂砸在地面上,传骨头与地面接触的“咔嚓”声。
他的额角冷汗流下,眼底是还没有散去的戒备与警惕,他的手臂有些发麻,身体迟来的疲惫感纷至沓来,身体在地板上,感受着地板传来的冰冷的温度,紧绷的肌肉在此刻放松。
他伸手到口袋,手里碰到一温凉的物品,手里紧握住,拿出那枚玉扣,玉扣光滑细润的表面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明艳的花丛里出现一簇明显的绿草,即使没有破坏整处花丛,但是也打破原本的美感。
那裂痕如同被人不小心摔倒地上,轻轻磕碰所留下的痕迹,但他知道是这是因为挡住凶手的攻击所导致的。
简雨声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到沙发边,身体狠狠地砸在柔软的沙发上,鼻尖忽然飘来一丝细微的血腥味,他紧皱眉头,将脑袋埋进外套处,试图驱赶和阻挡那抹血腥味。
胃里泛着酸,空荡荡,一天没有食物的填充,但是他根本没有任何的胃口,一想到那些刺激的血腥味,他的胃里就泛着酸意,想要呕吐的**达到顶峰。
细密的疼痛在胃道蔓延,他的胃部催促着他去进食,但是脑袋和口腔在反抗。
简雨声最终还是缓慢地从沙发上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起来,缓步往厨房走去。
困倦缠绕在他的眼里,眼眸几乎没有聚焦,双目困得无神,走进厨房,差点撞到尖锐的石桌的桌角。
拉开冰箱,里面有着许多面包和馒头,
房间主人像是特意储存这些食物,可能上一人也是入梦者,不想吃食堂里面的食物,于是存着这些方便食用的面包。
他拿起一袋面包,看着保质期,还有一星期就过期,他从里面拿出一块面包,普普通通的面包,没有馅料,也没有果酱,就是一片面包片,看起来干巴巴的。
简雨声走出厨房,再次将自己沉重的身体砸在沙发上,沙发的弹力使他的身体微微弹起,他将面包塞入口中,味同嚼蜡地咽下去,反胃的感觉再次上涌。
他端起身侧的桌面上放着的水壶,摇晃了几下,可以清晰地听见水声,里面还有水,他掀开壶盖,鼻尖靠近壶口处,没有异样的水腥味。
简雨声拿过一旁的水杯,将水倒进去,水温冰冰凉凉的,他端起水杯,一口灌下去,咽喉的干涩得到缓解,冰冷的水滑入喉管进入胃道,令他疲惫的眉眼得到片刻的清醒。
他身上盖着外套,冰冷的空气挂在他的外套上,还紧贴着他露在外面苍白的皮肤上,他微微动着手臂,想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装进那件外套里,他实在怕冷。
他现在像是疲倦的叶片,被太阳晒得弯曲起来,被雨水打的零落起来,他似乎杏想要像蜗牛一样窝进壳里,躲避外面的风雨。
他的脸色苍白,眉眼间是满满的疲惫,一天的消耗似乎竭尽他的全部精力,似乎额前的碎发都倦的发焉。
斧头依旧在自己的身侧,以防夜间出现意外可以防身,抬起的手臂盖住微阖上的眼睛,客厅灰暗,让他有一种安全感,尽管这种安全感来的莫名。
走廊上黑暗在无声地蔓延,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电梯间里昏暗无色,空无一人,寂静在流淌,无声无息。
突然“砰”的一声,电梯间的灯光亮起,昏黄色的灯光照亮昏暗的电梯间,整条走廊沐浴在黄昏中,像是黑夜前的黄昏。
就在这时,电梯间的钢板墙壁突然浮现白色的人影,渐渐地,出现黑色的或是灰色的身影,他们的面色惨白,嘴唇发白,皮肤发青,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
他们拖着长长的衣服,透明的衣摆,各色的衣服,看起来凌乱不堪,衣角皱皱巴巴的,衣襟处和衣角处沾着猩红色痕迹,还有深色的痕迹,血色不断地在他们的衣袖处蔓延,流淌。
他们眼神空洞,如同被夺走灵魂,只剩下空洞的躯壳,他们的肢体机械地运作着,脚步缓慢地往走廊的另一处尽头走去。
他们的手臂漫上黑斑,斑驳的伤口遍布皮肤,缝缝补补,瘦削的脚上被扣上黑灰色的铁链,皮肤里的青色似乎要刺穿那脆弱的皮肤。
走在走廊上,穿在脚腕上的铁链被拖在走廊上,发出伶仃的声音。
一灰暗的人影在503门前停下,抬起伤痕累累,猩红色的血肉露出来的手臂,敲着门,房间里面没有声音,安静地似乎针落到地面上都可以听到。
人影的眉头紧皱,一丝不耐烦蔓延上他的眉头,他凑近听,听到被压抑着的呼吸。
他再次敲响门,力道更重,像是要将那扇门敲烂,砸穿一样,“砰砰砰”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着,像是无声的威胁,压迫感油然而生。
最后里面的人似乎是耐不住那砸门的催促和威胁,心脏似乎要跳出来,男人在恐惧和害怕的情绪里,完全忘记规则里说道,房间是安全的,没有人可以进去。
房间的门还是被里面的男人打开,见到门前的人影,眼底漫上恐惧与不安,“你找谁?”他的声音哆哆嗦嗦地,手脚发软,身体感觉冰凉,四肢无力。
冷汗顺着额角留下,男人低下头,不再敢看着门前那人,视线似乎要盯穿那地板,穿过地板将自己藏起来。
人影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出声:“你知道我的心脏在哪里?”声音虚弱无力却透着狠厉。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人影的心口破了一大洞,空荡荡的,断裂的血管还挂在上面,暗黑的颜色,像是被蒙住的眼睛,像是被挖走的那颗鲜活的心脏失活的颜色,风吹过那空荡荡的洞口,还可以听见隐约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