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计划 第3章 第 3 章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市区一家餐厅的包厢里。

希玥没有动面前的茶水，只是看着对面两个人，等他们开口。

苏清直接进入主题：“希小姐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会找上您奶奶吗？”

希玥：“你调查过我们？”

苏清毫不避讳：”是的。我们在全国范围内调查过民俗方面的专家，其中就包括你们。“

希玥不语，只是默默看着她。

苏清有一点气馁，她感觉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文静乖巧，但内心极有主意，很难被人左右。

“因为高峰集团最新研发的项目出现了问题，不得不向外寻找‘这方面’的专家。”

希玥倒是真的被勾起几分兴趣了。高峰集团是全国顶尖的科技集团，出了什么样的问题，需要找民俗方面的专家？

苏清看希玥终于有了反应，心里松了口气，开口道：“我先跟你介绍一下吧。”

“‘净土计划’是一项模拟人类社会演化的实验项目。其中最大的成果就是创造出了能自行演化的虚拟世界，我们称之为：‘伊甸园’。”

一旁的李明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台小型全息仪，按下开关的瞬间，淡蓝色光束在房间中央聚成球体。

他指尖在仪器上轻划，球体骤然膨胀，画面持续放大直到一块完整的大陆出现 。接着全息影像再次俯冲，下方的平原上渐渐浮现人类聚集地的轮廓。

随着视角的不断拉近，一座现代化的城市逐渐清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行人神态自然，街边店铺、梧桐树叶，每一处细节都逼真到极致。

“这就是‘伊甸园’，” 苏清望着全息影像，语气带着几分自豪，“由高峰集团创造的世界。”

“很厉害的科技。”希玥点头表示赞叹，随即疑惑道，“可这跟我奶奶有什么关系。”

苏清看向李明，李明左手在全息仪上一挥，调出控制台，输入几个指令后，面前的全息画面出现变化。

霓虹灯下，一个男人走在路上，突然像被人从后面袭击一样，飞扑向前，倒地不起，流了满地鲜血。随后，画面闪了两下，尸体上方浮现男人半透明的身影，在原地停留一阵后，透明身影飘了起来。

画面跟随男人来到高空，随即往一个方向飞，紧接着从其他方向也出现了类似的透明身影。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来到一团黑雾前。看着眼前的透明身影一个个进入雾里，镜头试图跟进去，结果画面直接一黑，信号彻底中断。

希玥看呆了。

李明开口了：“一开始，我们以为是系统Bug。但排查了所有代码，找了所有能找的原因，我确定：这不是Bug。”

他顿了顿。

“伊甸园里，出现了我们无法解释的存在。”

希玥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左手的戒指。银圈贴着指腹，凉丝丝的。

“所以我们开始找人。”苏清接过话，“不是程序员，不是科学家，而是那些传说中懂‘这些东西’的人。我们在全国各地找了大半年，最后找到了你奶奶。”

“她是我们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李明说，“她对这个领域的理解和经验，没有任何人能比。”

希玥沉默了几秒。

“你们打算让我奶奶做什么？”

苏清解释道：“帮我们理解这些现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怎么才能让它停止。顾问性质。”

“那你们现在找我做什么？”

苏清看着她，目光认真：“接替她。不过不是顾问，而是直接进入虚拟世界，亲自处理那些异常。”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全息投影还在缓缓旋转，蓝色的光映在三人脸上。

希玥低下头，想起了小时候陪奶奶去“做事”的画面，手指摩挲着戒指。

“我奶奶已经不在了。”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说过很多遍的事实，“我只是一个学人工智能的毕业生。你们找错人了。”

“你是她唯一的传人。”李明说。

希玥抬起头直视着他：“我自己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不需要你信。”苏清说，语气温和了些，“我们只需要你会。在伊甸园里，那些东西是管用的。”

“至少我们观察到的现象表明，它们和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规律有关。你奶奶懂这个规律。而你，是她唯一教过的人。”

希玥没有回答。

苏清看希玥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继续劝说：“来高峰集团工作是很多高材生梦寐以求的，既然希小姐刚毕业，还没有去处，为什么不来试一试呢？我们会提供优厚的待遇，其他要求您也可以提。”

刚毕业就有高薪工作找上门？呵。

她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你们说的太玄乎了，抱歉，我做不到，另请高明吧。”希玥说完准备起身离开。

苏清伸手拉住她，有点挫败道：“既然来了，先吃完饭再走吧。你奶奶的通话视频你还没看到呢。”

希玥这才想起一开始来这里的原因。她坐了下来，表情略微缓和。

苏清拿出手机，调出视频通话的录屏记录。

希玥再次见到奶奶的那一刻，思念汹涌而出，她捂住嘴巴，竭力不发出声音，但失禁的眼泪出卖了她心中剧烈的情绪。

这是苏清和李明第一次见到冷漠倔强之外的希玥。

视频通话不长，才十几分钟，希玥全程泣不成声。

原来奶奶这么想去做这件事。

原来是奶奶跟他们推荐了自己。

而我完全不顾奶奶的想法，直接让奶奶拒绝这份邀约。想起奶奶那时候失望的眼神，希玥恨不得回去让自己闭嘴。

只要奶奶开心就好，为什么要拒绝呢？

好半晌，希玥在苏清的安慰下收住了眼泪。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明开口了：“希小姐，我可以帮你‘复活’你的奶奶。”

希玥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明。“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明解释道：“等‘伊甸园’的危机解决，我可以在里面创造出你奶奶的角色。这对我而言，只是一段代码、一组数据的事。我可以根据你的描述，结合我们能找到的所有资料，最大限度地还原她的容貌、性格、习惯，甚至是她的记忆。”

“可是，这个人不是我奶奶。”希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李明点头，没有否认：“你说得对，那只是一个模拟体。但它能让你再次看到她的样子，听到她的声音，甚至和她对话。这难道不值得你一试吗？”

希玥看向全息投影中静止的“伊甸园”，心中对奶奶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哪怕只是模拟体，哪怕只是自欺欺人，她也想再看看奶奶，再听听那句熟悉的“小玥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我答应你们，我去。”希玥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