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 第5章 重修文字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在痛苦。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痛定思痛，那些文字才渐渐完全，回忆开始浮现。

“文字可以，可以构成我想要的世界。"

见到妈妈也可以吗？抬起头盯着时钟，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反正那时候我最擅长等待。

直至那天，我翻阅了上千本书籍，看里面对人物的描绘，我想，我是不是也能描绘出来你？单用文字。

梦境与现实之间来回穿梭，我们好像真的见面了。文字的溢出，脑海里浮现的景象，这些，毫不意外的成为我等待的尽头。

我开始无时无刻地在想，在编织。甚至彻底与现实分离，与文字再无界限。

痛苦的，美好的，夹杂着梦境可以一并吞入。唯有母亲，可以吞咽到梦中，但醒来之后必须完整吐出，因为没有文字去承接。

该怎么描绘她的眉毛呢，不，应该先描绘承载眉毛的肌肤，可，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该如何用文字堆砌呢？硬生生血融吗？

生硬的文字如刀锋，刺破血肉。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变得血肉模糊。

最后，我开始逃避。只得像被迫塞进去的药片再被扣出，药片出来了，但苦涩感还是蔓延了整个口腔，食道。

血肉迸发的那一幕永远在重复，不是它硬要在我脑海里翻滚，而是我硬要把它留下来，一遍遍撕扯，我的一生只为寻求这片刻的温存。

想着想着，教室突然空荡了，周遭的环境让我暂时搁置了那一幕，放眼窗外，季节又开始疯狂转换，下雪了。

窗户离得很近，雪花飘进来了。

满天的雪下着，途中还下着花,花和雪一起。这太荒谬了，我才摘掉一朵，一朵接着一朵又落了下来。

可雪早已覆盖了我满身，我逃脱不掉。期间花看起来也是个完美的点缀。

我必须为这个荒谬的梦境找一个理由，承认它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文字又一遍删删减减，梦里也有梦了。妈妈，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我开始无止境的幻想，不分昼夜，忘乎一切。白日梦沉醉到一整个四季。

渐渐的，当我的文字再次成型时。另一个世界清晰起来，之前的恐慌感都转化为窃喜。

这个世界场景转换如此迅速，却也终于迎来空闲时刻。我的文字一定要成真。

但我进入了另一个极端，本就不清晰的这个世界的文字更加不清晰起来。断断续续的文字，混乱的世界。

直至我开始尝试迈出那一步，才发现，当你潜意识里接受这个世界，便再难冲破它。相反，我与这个文字构造的世界再难割舍，我爱它。

但我创作的文字美好到足以让我接受，不安感远没有上次来的猛烈。

直到，我开始尝试一点点剥开这个美梦。我意识到了我可能要一直留存在当下场景的现实。

我不能接受。

我听见雨落下的声音，朝转不息。它悠扬而缠绵。我的泪也一直不停,盘旋的伏笔，不停地落泪，一行而过的字体，此刻正兑现着诺言。

此刻，精神上的鄙夷再难以战胜物质的现实性。

我渴求着，祈祷着重修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