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是我还不想结婚。”
“你都三十二了,还不想结婚,你到底要耗到什么时候?”
不等我多作解释,电话那头已经传来挂断的忙音。母亲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也好,我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庆幸不用再绞尽脑汁找理由敷衍家人的催婚。
挂断电话后,我静静蜷坐在沙发上,等着江逸飞回家。
餐桌上摆着早已凉透的饭菜,橄榄鲍鱼汤、五指毛桃焖鸡……都是他爱吃的。
忙活了一下午,做完饭后才收到他的消息,说要和科室同事聚餐。
心头一点点沉下去,我想,他大概已经忘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五周年纪念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提起恋爱周年纪念日,也许,他也在刻意回避跟恋爱年份有关的数字。
和江逸飞在一起五年,他依旧没有结婚的打算,甚至没有将我介绍给他的家人。
不是不在意,恋爱第二年,我也曾主动提起结婚的想法,憧憬过两人的未来。
但江逸飞以规培期工作忙、薪酬低为由,还直白地跟我说三年规培期内不会结婚,之后开始有意疏远我。
察觉到他的冷淡,我小心翼翼、费尽心思稳住了这段关系,自此不敢再提结婚的想法。
而他就这样看着我,一年又一年被家人催婚。无动于衷。
怀着愁闷的心绪,不知不觉,我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是江逸飞回来的声响惊醒了我。
他没有开灯,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径直走过来,张开双臂将我揽进怀里。
“宝宝。”他开口,嗓音慵懒,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我的耳畔,“我想你了。”
“科室的人真坏,一直劝酒,拖着不给我回家……”话音未落,便吻了上来。
不同于往日带回家淡淡的消毒水味,清冽的酒香渡进我口中,让这个吻比平时更让人沉醉。
像是踩在云端,又像坠入梦里。
等回过神时,两人早已坦诚相待。
极致的欢愉填满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舒展。像潮水拍岸,又像烟火升空。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不断起伏的背上,起起伏伏,经久不歇……让本就神魂离体的我像漂浮在湖面上,被眼前那片浮光跃金晃得更加意乱神迷。
也许是酒精的催化,也许是我急于从这场欢愉里得到慰藉,这一场情事持续了很久,久到像是要到地老天荒……
但幻境终究会破灭。
“宝宝,对不起。我算了时间,你刚好在危险期,保险起见,待会记得吃药。”
他语气带有一点歉意,在我额头落下一吻,起身离开,去了浴室。
我只觉得周身冰冷。
窗外的月光,也不再温柔了。
这几年偶尔也会有情难失控,在事后服药的情况。
我在药箱里翻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药。可能是上次吃完了,明天再买吧,反正这几年,也没出过意外。
我一边洗漱,一边回想着那句“待会记得吃药”。一时竟委屈得想哭。
忽然想起闺蜜曾经问过我的话。“你有没有想过,等了他这么多年,万一到最后他不要你,怎么办?”
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年又一年,我满腔的热忱,就这么被江逸飞不咸不淡地耗着。
也许,对他来说,维系我们之间情感的,不过是□□上的契合。
而我们在这方面,也确实格外合拍。
洗漱完,又吹干头发。想着江逸飞可能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走向卧室,怕吵醒他。
卧室的门没有关紧,他在里面写着病历,手机开着语音外放。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甜软糯。
“你直接到医院楼下等我,到了跟我说。”
“好的,逸飞哥哥。”
“那你早点休息,小淘气鬼。”
迟迟不提结婚、也知医生关系多暧昧、不再提起的纪念日、还有这个女人的信息……各种思绪涌入脑海中,双脚迟迟不愿迈入房内,我已经许久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哄人了。
一定是刚才洗澡水太凉了,才让我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次日醒来,我匆忙赶到公司开始处理年会的事宜,逼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连助理的琐碎工作也一并包揽了,试图通过忙碌来麻痹神经,压下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到家已经累得快要散架,又过了一天,才猛然想起忘记吃药了。
一瞬间私心作祟,如果这时候有个孩子,也许能推进我和江逸飞之间的关系。
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内心泛起一阵酸涩,我竟然卑微到想用孩子逼婚,活像狗血八点档电视剧。
虽然副作用没有网传那么严重,但也不想再影响生理期,这是最后一次吃这种药了,我吞下药片,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自从那晚听见他对别的女人温柔宠溺的语音,我便常常魂不守舍。各种各样的假想在脑海里演绎了很多遍,带来的烦躁挥之不去。
我知道恋爱中最忌猜疑,又担心问了会像以前那样,得到的只是他的责备,怪我多疑,怪我在恋爱中不信任他……
我刻意忙到很晚才回家。却不曾想,江逸飞比我回得还要晚。
我开始焦虑,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在和别的女人约会,是不是正用曾经哄我的温柔语气,宠溺地哄着别的女人……
我看着镜子里焦躁不安的自己,笑出了声,“许诗华,为什么你爱一个人,会爱得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