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尘送的乾坤袋,虞盈自己还没看过。
这会桓玉和燕离撺掇,她原本不想给这两个猴儿看,但想到自己坦坦荡荡,便说道:“我先说好,我和岁尘已经确定就是寻常朋友。”
桓玉不耐烦道:“知道知道,谁问你这个,赶紧的,别做贼心虚。”
虞盈打开乾坤袋,将里边的东西悉数倾倒出来。
最多的是一些瓶瓶罐罐,里边装着各种丹药灵液,岁尘还贴心地做好了标注说明功效,而这些丹药既然来自岁尘,不用多问,随便一颗都是上等仙品,其中最最珍贵的,是岁尘给了她一颗玄心寒莲的莲子。
其余的就是一些上等灵石之类。
“就这些了,能有什么?”
虞盈就差将整个乾坤袋翻过来给他们看。
燕离眼尖,问道:“这个是什么?”
在一堆瓶罐中,燕离准确找到了一个精致的寒玉雕像。
桓玉眼疾手快抽出来,一阵研究,问虞盈:“这什么?法宝?”
虞盈一把将玉雕夺过,说道:“这是我放错的小物件。”
说罢,大手一挥将全部东西装回乾坤袋,也不说话,转身走了。
桓玉看得莫名其妙,问燕离:“什么意思?”
燕离:“可能是风太大了。”
桓玉:“啊?”
燕离:“走了。”
桓玉赶紧追上去,天风荡荡,仙舟驶入云霄,茫茫东海在下方变成一倾碧玉,弥罗山越来越远,云华宗在他们身后变成一片青黛,如水墨丹青,他们人在画外,渐行渐远。
……
三日之后,仙舟降落在东海之滨的海桑城。
海桑是东海沿岸最为著名的一座修仙大城,居住往来的都是修真之士,城中各种仙灵坊市、交易大会日夜不休,就连在大街上摆摊的普通商贩,售卖的都是各种灵丹妙药、灵器法宝,只要支付足够的灵石,基本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虞盈选择在这里落脚,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她打算在海桑城做好补给再返回清谷天修整,之后收到消息便直接出发前往战场。
“还得是人多的地方热闹啊!”
桓玉发出一阵感慨,才下仙舟,他就迫不及待用传送法阵,将虞盈和燕离直接送到城里来。
虞盈道:“玩归玩,灵石一定要花在刀刃上,你买布阵材料,你买画符材料,其他丹药法宝看着买,晚上这间客栈集合。”
虞盈指了指就近一座客栈。
桓玉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虞盈:“三个人一起效率太低,各买各的,你们别顾着玩,回清谷天还得好几日,我们最多后天就走。”
桓玉和燕离都知这种事不能开玩笑,桓玉便道:“行!我们快去快回。”
燕离:“师姐你灵石够吗?我要不要分你一些?”
在仙舟上,虞盈将灵石跟他们各分了一半。
虞盈道:“不用,我这还有,你们花你们的,我先去客栈要好房间,待会给你们消息。”
桓玉和燕离应了一声,旋即去往仙灵坊市。
虞盈则是转身去客栈订房间。
掌柜是一位第二境修士,受到天赋限制,晋升无望,滞留第二境已近百年,如今已显苍老,头发斑白,貌似一位五十多岁的中老年男子,实际已有两百岁高龄,再不晋升,也要“寿寝正终”了,其实修真界许许多多修士,基本都是像掌柜这样的情况,这才是常态,像虞盈这种两百岁不到便晋升第七境的修士,绝对是万中无一的。
这掌柜虽然并不能准确读出虞盈的具体修为,但可以感应到虞盈深不可测的灵息和强大神识,在虞盈面前,他那点
修为犹如萤火之光,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前辈大驾光临,小客蓬荜生辉,晚辈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劳?”
虞盈微愣,这声前辈还真有点不习惯,就好像一位老大爷毕恭毕敬称呼一位妙龄少女,不过修真界以修为论尊卑,掌柜这么喊她,倒符合规矩,只是虞盈往后得注意藏匿修为,免得产生这些哭笑不得之事。
虞盈道:“给我三个房间,要安静的。”
掌柜恭敬道:“晚辈晓得,这便给前辈安排天字号上房。”
说罢,他打了个手势让客栈的跑堂过来顶班,他取了钥匙亲自领虞盈上楼。
“掌柜的——!”
虞盈正要和掌柜上楼看房间,门外便有人鱼贯而入,大声呼喝。
虞盈循声望去,不禁眉头一皱,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来的这群人一共七个,全都穿着天道盟宗服!
掌柜在海桑城经营多年,惯会钻营世务,哪能看不出这些都是天道盟弟子?
可虞盈在这边他也不敢得罪,忙给顶班的跑堂使眼色,跑堂会意,上去迎接。
那呼喊的天道盟弟子五大三粗,一脸虬髯,修为平平,是第三境中期修士。
他也不管上来的跑堂还是掌柜,见面就是一脚,威胁道:“磨磨蹭蹭!再怠慢道爷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楼!”
跑堂爬起来连声应是,壮汉揪着他的衣领,说道:“听好了,你这客栈道爷全包了,这里边不管什么杂鱼通通赶出去,多一个不相干的,爷爷亲自给你们唱水陆道场。”
这就是要赶客清场的意思,跑堂不敢做主,只得望向掌柜这边。
掌柜听闻也知棘手,虽说他知晓虞盈修为深不可测,但相对比虞盈这位前辈,他还是更不愿得罪天道盟,便道:“前辈,这些都是天道盟弟子,小店实在不敢得罪。”
虞盈点点头,掌柜误以为虞盈忌惮天道盟,可以让步,便道:“晚辈在城西另有一家分店,这便命人送前辈过去。”
虞盈道:“不,我就住这。”
掌柜一怔,正不知如何作答,那边的壮汉已踢翻一套桌椅给虞盈示威,他看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耳朵贼机灵。
掌柜心道不妙,两位修士一旦在他这里打起来,别的不说,客栈肯定是毁了,便打算亲自劝和,岂料还没来得及上去,虞盈便先他一步走回去。
“客栈是先到先得,道友如此强人所难,不怕给天道盟招黑么?”
这壮汉其实也摸不清虞盈的修为,但他看虞盈乃是一介女修,且看起来只有百八十岁的模样,修为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他便大胆猜测虞盈是修炼了某种隐匿修为的功法,真真假假,掩人耳目,对虞盈再无半分忌惮之心。
“强人所难又如何?修真界本就是强者为尊,既然知道天道盟的名头,不想提前兵解就赶紧滚。”
虞盈:“我要是不滚呢?”
壮汉:“道爷帮你滚!”
说时,一只毛茸茸的黑手伸上来拿捏虞盈,虞盈动也不动,手指轻轻一勾,一道灵力凝聚成团,往前一送,成团的灵力砸向壮汉面门,犹如一块板砖拍脸,壮汉根本无从反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啪一声,面门一扁,口鼻鲜血迸出,他整个人倒仰在地,哇啊干呕,吐出一嘴牙齿和鲜血的混合物。
“你、你——!”
壮汉大为惊恐,顾不得伤势,倒退着往后爬,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回他算是知道自己遇到硬茬。
他旁边几位帮凶上来助拳,壮汉喊道:“点子扎手!撤!”
岂料虞盈早用灵力将客栈封锁,他们被困在虞盈的灵力牢笼之中。
虞盈走上前去,质问道:“你们不是天道盟弟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其实这几个人进来的时候虞盈就看出不对劲,这些人是穿着天道盟宗服没错,透露出来的灵息却杂七杂八、混乱不堪,堪比散修,跟岳灵云和白寂无身上那种浑厚精纯的灵息相比,有着云泥之别,这意味着这些人修炼的根本不是天道盟功法。
但天道盟弟子嚣张跋扈他们倒是学得了精髓。
这群散修典型欺软怕硬,虞盈这么一问便原形毕露,齐刷刷下跪讨饶。
“奶奶饶命,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别看这壮汉凶狠,求饶起来那真是有板有眼,无比娴熟,显然是熟能生巧。
虞盈道:“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壮汉面露难色,虞盈眼神一冷,他便如筛糠般将原委和盘托出。
原来,这几个散修确实跟天道盟没有半分关系,他们冒充天道盟弟子,为的是去云华宗打秋风,因为他们也收到了消息,听闻云华宗向正道宗门弟子开放悬剑峰,这几人便想着鱼目混珠混进去,碰一碰机缘。
他们进入海桑城之后,发现天道盟弟子身份无比顶用,便索性狐假虎威,到处吃喝拿要,没想到碰到了虞盈这颗钉子。
原本这就是一桩简单的诈骗案,虞盈却听出了蹊跷,问道:“天道盟弟子宗服谁都能仿制,你们穿这身衣服就敢冒充?”
壮汉果然说道:“我们还有天道盟弟子身份玉牌。”
说时,他主动将一块阴阳鱼玉牌献出。
虞盈皱眉:“这也是假的?”
壮汉慌忙道:“这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虞盈将玉牌勾过来,发现上面果然有熟悉的神识印记,和岳灵云、白寂无他们的相似,显然是天道盟弟子玉牌,这还真不是假货。
此外,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