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没试过,玉楠琪都没让她把脉,但京墨大人确实带着玉楠琪四处寻药过,玉楠琪自己一定也想过的,只是,都没有结果,而她又不懂医术,也不确定是不是毒药,说不定是蛊虫,某种禁术也可能。
“很遗憾,神元并不是万能的,但缓解痛苦是可以的。”
李暄和点点头,心里大概也知道,只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问。
闻兮欣慰道:“下山交到好朋友了?”
李暄和乍然回神,连忙摇头,苦笑道:“连朋友都算不上,就是互相利用。”
闻兮并不多问,道:“不急,从陌生到朋友,需要过程的。”
眼下事情已经出了,魔君蒯幽不可能永远想不明白,如果这局定不了,他早晚要对付玉楠琪。那些情意无法逆天,就算不杀,搞不好也会换一种折磨,楠琪心高气傲又**凡胎,怎么受得了?就算不得不受着,旁人也看不下去。
李暄和望向战场那身影,心神不宁道:“我要去处理一下这个事,估计又要闯祸。”
“你有想法了?”
李暄和又摇头,艰难道:“不确定。”
闻兮一顿,抿唇微笑:“没事,去吧。”
寥寥片语,给李暄和莫大勇气,眼睛有亮光闪过,正要说点什么,闻兮又道:“反正你已经闯祸了,挨罚少不了,不如趁机干票大的,数罪并罚,很划算。”
想说的感谢憋在心里,竟无语凝噎。
闻兮笑开:“怎么样,是不是不紧张了?”
“……谢谢,谢谢。”
闻兮道了声“客气!”目送李暄和朝那抹红影飞去。
快到时,人还没落地,就被重剑上的热血甩了一身,四个掌门迎面倒下,死相极其恐怖。
“……”李暄和滚了下来,剑差点没拿稳,刚来就给我整这出!
魔君蒯幽挥手,重剑又恢复了干净,挑眉冷笑:“你来送死?”
以杀止杀就是这样,一旦开始,投入的人越来越多,仇恨也日渐暴涨,这等仇怨,居然要讲和,真是不能忍。应该碎尸万段埋起来才对!
旁边有怒吼悲号声,应该是看到掌门身死的弟子们,要冲过来报仇。蒯幽反手一挥,震倒一片,再要砍下,李暄和出剑格挡,这次真的怒火冲天,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这几日沉思,境界又提升几许,可面对重伤的魔君,数招下来,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杀不了,心里愤恨满天,剑尖更添凌厉锋芒,也只是给蒯幽添点伤。
别说自己了,这千年第一魔神,怕是天神来了也杀不了,最多镇压,而他这架势,怕是宁愿同归于尽。没办法,再不愿意,也只能走最后的路。
“魔君,别打了。”
蒯幽嘲笑道:“怎么,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看打不过人,就要求饶了。”
这倒是实话。但李暄和不能说出来。一剑将重剑压下,冷声道:“再打下去,你的势力会被清除,你也会被打死。”
蒯幽扫了眼满地尸体:“就凭你们?”
“一个不行,上十个,十个倒下,还有一百个,仙门百家,诸天神佛,你有多少精力,能不死不休扛半年吗?”
李暄和猛然一醒,是啊,车轮战,魔君再厉害,这么多人天天打,耗也能耗死他了。这可真是妙计,能弄死魔君也说不定!
正狂喜着,魔君蒯幽冷水泼过来,冷笑道:“一百个神杀我,也许是能打倒我,可是,谁愿意做前面那九十九个必死的先锋呢?你这么想当然,明明这么大年纪了,还如此愚蠢!”
这是现实问题,开战到现在,少说也牺牲了几十位门派掌门,可也仅仅将魔君打伤。这真是……烦人得很,扎小人能诅咒死这厮不?
李暄和只得喊道:“凭我们可以杀光你的手下,到时候,你拿什么和京墨大人对抗?”
这句话简直是直接扒拉魔君逆鳞,蒯幽眼睛一眯,重剑卷起腥风血雨,想将人劈成八瓣,嘴上却阴阳道:“这就是你们,打不过,就找人来制衡,算计小墨,也算计我。”
这话让李暄和也火冒三丈,丢出几十张符,围着魔君乱炸,恨不能将他炸出几个洞来,吼道:“你也不想被人压制算计,那你为什么也要控制别人!别人也应该自由自在活着!”
魔君抬手轰去:“你在说什么鬼话,我魔族中人,自然要以我为尊,为魔界牺牲,算什么控制!”
有嗷呜兽鸣,像是最后的抵死挣扎,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那头黄麟兽,魔君坐骑,在远处,倒地流血哀鸣。李暄和愕然,手不自觉发抖:“我说的不是你那些手下!”
“那你在说什么?”
“我……”李暄和哑口无言,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在有把握之前,不敢明着问,只好道,“你有没有什么很厉害的毒药,只有你有解药,服用之后只能听你的话办事。”
魔君袖子飞舞,手臂有血流下来,李暄和大惊,立马朝他左肩刺去,想趁机砍一条臂膀下来,要是能砍死最好!到现在,即使知道弄不死,也还是时时刻刻想着弄死,自己也算是心志坚定一回了。
魔君自然也知道,重剑将剑震开,一言难尽地望了她一眼。
“我堂堂魔君,想要谁办事,那是给它脸面,不听令,直接杀。”
李暄和彻底觉得不对劲了,招式也慢了下来,难道猜错了?这么离谱吗?立马问道:“你有没有给人下过毒?蛊虫?魔术?”
蒯幽没再回答,沉默片刻,就在李暄和越来越心慌时候,身形快如闪电,绕到李暄和身后,定住了她。
“……京墨大人可不会这样无耻。”
李暄和还是想激怒魔君,谁知蒯幽轻笑:“那他不如我。”
行,这样比也没错。
挥手,魔族很快撤退,看样子是要休整。魔君蒯幽扬声传音:“魔族内鬼我先带回去了,问话后,再来看是接着打还是和谈。”又正常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李什么?”
原先还是一面之词泼点脏水,要是被抓回去,那就是连盆带捅扣她头上了。
有人想来阻拦,谁也不是对手,依稀能听到朗颢等人的声音,但跑来速度再快,快不过魔君。
绝望地想回头看,但是被定住动不了,外人看着就像李暄和费尽心思跑出来就为了和魔君回去一样,果真是内鬼。
杀千刀的,等有机会,一定弄十个小人扎扎,弄不死魔君,也要诅咒让他倒点血霉!
这么咬牙切齿骂了一路,人被带到那座大院子,进了厅堂,被随手一扔,要不是瞬间挣开了枷锁,怕是要一头碰上椅子腿血溅当场。
魔君把人扔了,甩甩手,坐到前面宝座上,摘掉面具,招招手,浮现各种瓷瓶宝器,散发青烟白雾似的东西,涌向魔君,李暄和看到人脸色缓和了些,差点笑出声。
这魔君不死不灭,但会受伤,也会疲累,需要回老巢用灵药疗伤,打着打着突然走,怕接近强弩之末了。
李暄和杀心不死,又在观察怎么剁了他。
谁知魔君突然睁眼,眼里寒光冒出,冻得李暄和后背蹿上一股冷意。
“没这个本事,别丢人现眼,本君不想替你尴尬。”
李暄和收回雾予剑,神情自若道:“你有什么事说吧,我还要回去呢。”
魔君状态好了些,挥手给自己换了干净衣服,白袍上开了大片红花,不耐烦道:“不是你有一堆问题吗?你倒说说看,我控制谁了?”
李暄和当即沉下脸:“我弟弟。他才十九岁,被魔族抓回去,等人回来就不对劲了,隔几个月就痛苦异常,需要吃特定的药才能好,以此要挟他做不愿意的事。你们魔族,非要使这种手段吗?我弟弟还是个孩子!”
当然是现场编的,眼下没把握,不确定,自然不能把玉楠琪牵扯进来,那些隐秘情报可以胡诌成是自己打听的消息,把楠琪和自己合谋的事瞒下,再怀疑都打死不承认就是,但是楠琪中毒的事要说出来,那就真瞒不住了。
而且……魔君说话很奇怪,有种把所有推测都掀翻的奇怪。
魔君略一沉吟,疑惑道:“你还有个弟弟?叫什么名字?”
“李秋实,不是亲弟弟,胜似亲弟弟,腿被你们打伤,养了好几月才好的!太过分了!”这是撒谎的重点,即细节丰富完整,以增加故事的真实性。魔君似乎也懂审问之道,上来就问细节,李暄和赶紧跳下一个话题,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盒子,“就是用这个装药送过来的。你们有事就找我,放过我弟弟吧。那什么,魔君,把解药给我,我就不计较了。”
蒯幽的眼里有嫌弃,有厌恶,也有思考,明明才过去须臾,李暄和的心已经在冰湖里上上下下仿佛跌宕了半生。
“所以,你忙活几天,受了伤,担骂名,深入魔窟,命都快没了,结果弄错了方向?”魔君低低笑出了声,“你也太蠢了吧?”
“你没有控制任何人吗?”
“笑话,我想要什么人给我办事,还需要下毒,不给办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李暄和怀疑:“你有这么大本事?”
魔君气急反笑,冷嘲热讽道:“也是,你小门小户出身,当然想象不出来。你也不看看,想对付我,仙门百家齐上阵也没翻出什么浪,何况你只是其中之一家的小小不起眼弟子。”
云渺是小门小户,竟然无从反驳。
李暄和急道:“那凉子竹呢,他为何敢替你卖命,去盗取仙门秘宝?”
“给钱不就行了!”跟这人说话头疼。
李暄和一下子就跌坐在椅子里,神色大变,搁蒯幽看来,就是为弟弟找解药不得又知道自己白忙一场后的心碎。
但李暄和却另有缘故,真的猜错了,简直……这叫什么事,控制玉楠琪的不是魔君蒯幽,那会是谁?京墨吗?不可能,早就排除了。这天下,还藏着一个势力,潜伏至今,要干什么?
这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