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魔君又集结了比之前还多的妖魔,再次入侵,扫来很多厉末做的流矢,落点即炸,爆发一片,将玄门沉浸在第一场胜利中的喜悦冲了干净。
炸了那么多,竟然还有这么多厉末,李暄和腾空抓住几支箭,法术禁住,反手丢了回去,催动符咒,临空布阵牵引厉末气息,将对方也炸的烟熏火燎。两方都伤亡惨重,玄门百家更甚。
如果不是闻兮和众天神用神力防护抵挡,怕是真的跟屠杀一样。
就在人们请了更多朋友,天兵天将也调来了,几大天神也来了。战争一旦开始,两边只能源源不断投入。
忙不迭准备迎接第三场战争时,魔君送来谈判条件了,不打了,让玄门送上李暄和人头就行。
让魔族杀她多没意思,让原本站一边的玄门杀她,才有趣。把公理正义撕开,把大家脸皮都撕开。
那些宗主们又聚一起和西玄神君在探讨什么,不时还看过来两眼,尤其那个北川掌门,眼神很可怕。
这个条件自然没答应,不然谁还有脸混,还有就是死伤太多,大家被仇恨点燃,说什么也不让。
这倒出乎人意料,能想象到魔君是什么表情了,一定又要生气了。魔君很快回信,也很干脆,说那就再打,这次可是仙门要打的,另外要求最好把李暄和关起来。
因为,这是魔族内鬼,故意挑唆他攻打玄门,挑起两界战斗,而她知道部分秘密,想借此一战成名。事实上,她确实做到了。
所以这是个双面鬼。
瞧瞧这颠倒黑白的本事。
要不是眼下事情急迫,大概能吵两个时辰。但是要关她入牢房,云渺是不同意的。
暂时商量的结果是战场不能去了,李暄和要待在枫杨家,没有镣铐枷锁,只是不能出门,等打仗结束后再说。
在几人看管下,李暄和搬了张藤椅,手拿芭蕉扇,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操心费神向来不讨好,这些天动不动得解释得争吵,烦得很,随它去吧。
只是魔君安静了这么多年,忽而要开战,饶是有想诛杀京墨大人的原因,搞这么大动静,却是没见识的李暄和难以想象的。
来信又故意说是李暄和挑唆的,那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揣摩魔君心意,就在魔君耳边,嘀嘀咕咕的,撺掇许多年,魔君终于从心动到行动,两人把战力和粮草合计合计,就来攻打玄门,等拿到筹码,再去收拾京墨。
越想越可能,那魔君蒯幽,至少还有一股力量没有动,留着对付京墨用的。
但是现在打得这么狠,已经伤亡惨重,天界又派了很多人,纵然魔君蒯幽再厉害,也无法面对数百宗师级高手吧,怎么看这第三场战役,蒯幽都必败无疑。
玉楠琪说棋局开盘,靠近的人都会先后成为棋子。自己这颗棋子,从楠琪那探听了消息,知道决战地点和厉末杀器,得以提前防范,不算决胜关键,但也至关重要。
呵,玉楠琪在魔君棋局外又开了一局,把李暄和引进来做棋子,若魔君赢了,玉楠琪就是大功臣,有点小瑕疵可以推到李暄和头上,毕竟是李暄和自己打听到秘密的。
可若魔君败了,那玉楠琪就彻底自由了。
这招很熟悉,旻嘉国国主差不多也是这样没的。
李暄和笑,把蒲扇摇出虚影,不愧是玉楠琪,不愧是荣城首富玉掌柜,即使被算计控制,也能微笑面对,玉手一挥,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和物,以局破局,不拘泥某处,能沉进去搅和也能跳出来看待,永远积极斗争,永远能绝处逢生。
这样的非凡人物,说句百万里挑一也不算骄傲。
至于自己又被利用的事,算了,早就是老韭菜了,懒得计较,再说按这个趋势,她也许能靠做韭菜积功累德、渡劫飞升也说不定。
不慌。
如此几次,有好的坏的各种消息传回来,魔族死了那么多妖魔,但不知道从哪又冒出许多,这一场打成拉锯战了。
天兵和上神们也受了伤,一边打,一边反复要讲和,这是天界一贯操作,不想就此让魔君蒯幽势力衰微让魔尊京墨做大,天界还是想两边势力互相制衡的。
不过这样拉锯到最后,总会有一方受不了的。
左右无事可做,便耐心等着转机。下午,有消息传来,说玄门突然发力,祭出法宝,将魔族往后打退三里地,北川弟子死伤过多,北川掌门心神震怒,势要为弟子报仇,和魔君蒯幽对战数时,两人都受了重伤。暂时熄火。西玄上神再次要和谈,已经着急了。
啪嗒,茶杯碎了。看管的人警惕地盯着她,李暄和无暇理会,只听着那句,北川弟子死伤过多,北川掌门把魔君蒯幽打成了重伤。
狄满苏怎么样了?北川掌门这么……强吗?
就算魔君蒯幽和别人打了几日,疲累受伤,但是能被打成重伤,北川掌门这是,何等水平?李暄和冒起恐惧,打起二十万分的念头,以后离北川远点。
已经这样了,魔君蒯幽能讲和了吧,只是讲和之后少不得被镇压几年,或者关起来思过,蒯幽一定不乐意。
等等,这样的结果,够用吗?玉楠琪想要自由,至少要把魔君镇压百年,如果随便关关,那李暄和要去拿解药的,可这种情况下,蒯幽会把解药交出来吗?搞不好非常生气,再联想厉末和提前布置好的阵法,察觉背叛和勾结,很可能提前了结玉楠琪。
那可真是弄巧成拙。
所以只讲和不中用的,得把魔君弄死。
李暄和当即要赶过去捅一刀,看管的人早就提防,出手要拦,李暄和着急忙慌的,绕了一下,几个点落就消失无踪。
那之后谁来制衡京墨大人呢?虽然京墨现在看着还好,但谁敢保证统一魔族做大做强之后,心性不变,到时有点什么动静,卷入遭难的苍生会更多,也更难对付。
先不说这个,想弄死魔君蒯幽,还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再说天界众神也不答应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这事真是,乱七八糟便罢了,难度还这么大,难怪玉楠琪不跟自己说,真的很难办到。
等到了那里,有人惊讶你怎么来了,李暄和都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说想来杀魔君但发现自己又做不到吧,只怔怔站着。
直到旁边有事情打断了思绪,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战场后方,不断有伤亡者被抬下来,周围至少有上千人,血腥气浓厚,十分阴森诡异。
李暄和打了个寒颤,忽而瞥到一张熟悉的脸,吓得她赶紧过去查看,仔细看看,是见过,这不是在苏佥城外面,讥讽狄满苏的那个弟子吗?
说话太难听,当时自己还砍了这些人几剑。而旁边几步外的,似乎也是其中之一。
李暄和想移步过去,有人已经把他蒙上了白布。
听说北川伤亡惨重,裴掌门才怒而重伤蒯幽,所以这些躺着的,是北川被杀的弟子们,可是……李暄和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声怒喝:“李暄和。”
自己跑出来的事,被报了上去,这就派人来抓了。李暄和脑中跟豆腐渣似的,浑浊顿厚,问道:“魔君蒯幽呢?现在是要怎么着,接着打还是谈判?”
现在谈判是玄门不能忍的,死去的弟子难道白死了,但是再打下去,会死的更多。而魔族,也被玄门杀了不少。恩怨这事理不清。但有天界压着,九成要谈。
就算李暄和找到机会杀了,那会不会给云渺惹麻烦?顾虑万千,真是愁死人,有没有一个折中法子,不用杀魔君,又能让他甘心交出解药放了玉楠琪?
“不关你的事,回去待着。”说着就要上前来锁人。
李暄和撇开手,神思恍惚,往战场掠去。
“……”来人都震撼了,捆仙锁锁了个空,也没看清人是怎么躲闪的,就这么轻松跑了?
这次的场面比以往更加血腥惨烈,双方憋着血海深仇,都使出浑身解数,能多杀就多杀。血流成河,伏尸千里,空中的云霞都沾了血气,形状森然,妖艳邪魅。
而场中打斗最激烈最夺目的,必然是魔君蒯幽了,与之对战的是,是四个看起来掌门级的人物。寻找半天,云渺六雪在杀敌,衣服上血色一片,看气势,应该无大碍。无意瞥到狄满苏,北川弟子浴血奋战,她力竭对抗还不忘护着身后俩小师妹,李暄和远远看着,心里泛起复杂情绪,赶紧移开目光,看到枫杨家横扫妖魔的身影。
战场激烈,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再寻找,闻兮在边上和那些天神在施法,脸色很差,许是几天持续不断护阵,疲惫至极。李暄和连滚带爬跃了过去。
闻兮惊讶:“你怎么来了?”
李暄和没说话,伸手握住闻兮,两掌贴合,清凉法力渡过去,闻兮笑了笑,面貌精神许多。
闻兮拉起李暄和到一边去,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暄和很惊悚:“嗯?”
“你心思都从眼睛里冒出来了。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还是不好解决的难题,说来听听?”
生灵涂炭的战场土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怨煞,鬼哭狼嚎,阴气逼人。
踌躇片刻,李暄和指尖微挑,远处一人后背上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这是兮神力量,济世救人。
“如果,一个人被某种毒药控制了,神元能化解吗?”
闻兮打量她紧张和不好意思的神色,道:“能让你来问的,一定不是普通毒药,之前也一定试过很多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