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红豆生南国 > 第7章 第七章

红豆生南国 第7章 第七章

作者:以木桑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19 20:52:37 来源:文学城

鹜氏锻坊内,青袍老者闻言笑道:

“数年不见,小儿近来可还安好?”

“劳大人挂念,鹜清一切都好。”鹜清姿态谦卑,仍作拱手礼道。

“身体可好些了?”老翁浊目一扫,须发尽白的面上看不出甚么表情。

“已无大碍。”鹜清答。

“哈哈,如此甚好。令尊远在千里之外,想必也是能放下心来。”青袍老者捋须,随即站了起来,他虽已到暮年,却自有一股浩然之气立于精神。

说罢,他便出了茶园向摆放兵器的镂架走去。

鹜清随行而至,在老者身侧顿步,斟酌道:“父亲可是有何吩咐?”

老翁未回头看鹜清一眼,只躬身细细察看着刀剑刃面的纹路,偶尔伸出手侍弄一番剑托,才说道:“鹜大人一生清明,又为军工巧匠,得陛下厚爱。而陈尚书年事已高,想必不出三年便要还乡。以后老朽还需令尊多提携才是。”

看似混杂的一句,却是道出了鹜清想问。兵部外郎葛参话里有话,既是听懂了鹜清问他鹜齐殇的近况,又多出言了几句朝中内事。一番顺水推舟,叫鹜清知晓了局势,也说明了来意。

“小子谢大人照拂。”鹜清又行礼道。

“不值一提,这万件军中务需,你可准备妥当?”葛参转了话头,询问起军备之事。

“回大人,不出三日,便可从郡中出发,直抵北疆。”

“好。”葛参点头,终于回看鹜清一眼,却是道起另外一事:

“听闻小儿久病无医,卧床不起多年,怎的却突然好了?”

鹜清神色淡然答道:“回大人,家中后母待我如己出,苦心多年,广寻良药,终得痊愈。”

“哦?”葛参那双浊眼盯向鹜清,面色不改道:“小儿生在和睦之家,何其有幸。”

鹜清谦然点头:“大人说得是。”

葛参转身,捋须皱眉道:“想来也是传闻,不知是哪个泼皮岂敢混言……”说即此,他兀自顿了一下,朝向鹜清面露忧色道:“小儿可愿一听?”

“大人但说无妨。”

“老朽听闻,那京中才女月凝蕴之死或许与这位江东吴氏有些瓜葛。”

鹜清眸中微动,面上却是带了笑:“不过戏言而已。”

“对,虚实不定,不听也罢。”葛参一挥手,转而又露了笑;似是自说自话:“想来鹜大人也是倔,陛下已然恩准将这兵坊迁至京中,更利运途,他却苦苦恳求,留在北海。如此良机,岂不可惜?”

“小儿你也应多劝劝他才是。”

“是。”鹜清答道。

“如此,军需我已看过。”葛外郎站定,收了神色。另取下腰间一令牌,交于鹜清的手上。

“以后若有用到老朽的地方,只管说就是。”他朝鹜清点头。

“多谢葛大人。”鹜清行礼相送。

“你倒不像是久未读诗书之人。”葛参转身,最后落出一句给鹜清。

“就此别过。”他随之远去,负手而行,缓步间却是有份傲然自漫。

鹜清仍维持着旧姿,追随而去的目光却一瞬冷下来。

那青袍外郎行至拱门前,似是自吟般笑道:

“齐殇?哈哈哈是要叫何人齐殇……”

直至再看不得人影,鹜清才直起身,面色冷清地喃喃一句:“倒是辛苦您来走这一遭。”

·

思府,天还未明,黑天扯出一线红霞。

阿符睡在外房,睡得正沉,突然听闻里间传来一阵尖啸,霎时惊醒,翻身下床,忙去查看自家公子的安危。

“公子,公子,发生了何事?”阿符伏在床边,见思予坐在床上,唇色发白,汗如雨下。

“我,我做噩梦了。”思予眼中又现出惊惧来,他颤着手抓住阿符的袖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梦中为假,不妨向阿符一说。”阿符捏袖擦过思予额角的冷汗,又轻轻抚过他的背,半哄半安慰道。

于是只见思予浑身一抖,颤着声音说:“我梦见,有人要杀我!”

“阿符!”他急迫转过身子,把双手向阿符一搭,满目满面皆是恐慌:“去、去叫我爹来,我好怕……”说罢便要哭了,双眼一瞬泛起胭红,后面的话也说得哽咽,吐不清晰。

“好,我就去,”阿符起身,刚欲往门外走,却又突有所感回身道:“公子可否要叫一人来屋中陪你?”

思予摇头,摆手擦过泪水,“让我独自缓缓。”

“好。”阿符点头,担心都现在面上,没再说什么,快步奔出了屋子。

随着咯吱一声,木门合拢。床上的人也变了面色。

那面色发白是不假,冷汗森森也是不假,只是怕的不在梦中,而在指头。

思予倒吸一口气,翻过手掌来看,只见右手小指尾端焦了一团,皮肤皱黑成块,他痛得龇牙,又望一眼床边的烛台。

那双眼睛放着光,竟在面上化为了一个薄笑。思予重新握紧手掌,任凭眼泪流下,嘴唇被咬得乌紫,直到一晌后思彦苹氏齐齐来往,目中皆是关切。

一番询问之后,才见得自家爱子瑟缩流泪道:

“爹,娘,寻些武卫来罢,我好怕……我好怕……”

母亲苹氏抱住他跟着落泪,闻言连连点头说“好”。

父亲思彦摸过他头顶,没说一言,但那双手掌落在他头上停留良久,许久才了回去。

次日城中多了一则告示,言说海晏大街思姓宅府广纳武贤,能者优先,必以重酬为谢。

张布告示时思予不知,此刻他正在郡中官衙中吃茶。

二郎腿一翘,手上患处已然包上了药,思予道是梦中生魇,绝非火飘。于是夜后苹氏又叫道长巫师来做了半日法事,才得以放他出了府门。

此时思予手中捧着茶盏,闲懒地在松木高椅上斜靠着,就坐在“青天铁面”四个大字下面,他吹一口茶,又瞅一眼下方坐立不安的衙守,身边坐着的李通判也是一副黑脸,沉默无言,抱腹捋须,不知是在盘算着什么。

思予托着茶盏,轻笑出声:“敢问大人对我门下两处布庄走火一事有何交代?”

那衙守面色一滞,咳声壮气道:“已知是儒帮一众做的手脚,部分要犯已被竭案捉拿。”

思予点头,又道:“敢问他们是受何人所托?又为何只是部分要犯归案,其余残党何在?”

“这……”衙守整一整乌纱,又看一眼上首的李通判,说话声音渐小,支支吾吾,半天答不出个所以然。

思予又喝了口茶,面色也冷了下来,他质问衙守道:“大人为何不答?是当我一介草民无权多问?”

“非也非也……”衙守苦不堪言地又望了李通判一眼,却反被其瞪喝道:“看我做甚么?人家公子问什么,你答便是,与本官又有何干。”

那大腹便便的人倒是将自己推得干净。思予没看他,仍冷眼看着衙守。

“思公子有所不知,那儒帮盘踞我郡中多年,消息一出,自是作惊鸟四处躲逃。能捕部分已是不易……”他刚要再言说几句艰苦,思予却气得一拍桌截了他的话头:

“荒唐!你为官为民,竟觉辛苦?我尚且如此搪塞,那那些百姓是不是只得报官无门?亏百姓还敬仰你等,供以税赋,尊你等一声青天老爷。依我看,狗屁不如!”

“小子,话不能这么讲!”那李通判终于出声制止。他被思予说得面羞耳红,额侧青筋突突,已是怒火中烧,只差掀桌而起。

思予“哎呀”一声,站起身来只道是自己言行过激,还请通判多担待。话锋一转,却是又凝神向衙守道:“大人可知家父得圣上谕旨,将升迁京城,位居三品。”

这话说得衙守和李通判面上皆是一白,而思予又道:

“要是家父把这郡中事往陛下那一奏,虽为事小,但百姓为大,这后果嘛……”

他收了话,只把茶盏往桌上一搁,便起身要往外走。

还是被李通判拉住,好言相劝一阵,才得以将思予留下。

一番言说后,李通判说要赠宝给思予,全当是为令尊升迁之喜道的贺礼。

思予拱手行礼,谢绝了通判的好意,才又道:“通判之心,我代家父领之,以后我思家离郡,郡中之事还需大人您上些心才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通判连连答好,再不想得罪对方一点。

“方才是我年少气盛,口快心直,还请两位大人不要计较才是。”思予露了笑,面上却全然没有一点愧意。

衙守不敢抬头,李通判讪笑着挥手,直道就此翻篇,就此翻篇。

“至于这宝,”思予站定,略微思索:“通判不如就将其典为现银,采买粥食,接济给城外的遗民罢。”

刚听闻不用献宝而松口气的李通判转而心上一疼,牙酸得却又不敢不应,只能委身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思予点头,这才真要行礼告别。

他从始至终都未想过要借父亲去皇帝面前弹劾郡中昏吏,刚刚所言,不过是恐吓一番,又借接济之名,要通判竖起威名,若日后言行不一,百姓不服,那他这官也算是尽了。

先皇立法度,创督查之制森严。尤对百官,一年巡抚回访数次,内里再是如何的恶,面上都个个清廉公正,容不得半点差池。

思予心情颇好地打道回府。

马车停到侧门前,他踩车凳下车,刚欲进门,却从路边冲出来一人拦住了思予的去路。

思予看去,这才发现来者是洪家公子洪如意。

洪如意涕泗横流,面上似为不解,又藏悲怒交加。他数次想要开口,嘴唇翕动,终才嘶哑道:

“思予,你救救三七哥。”

“他烧我布庄,理应受罚。”思予只此淡淡一句,便招手唤来阿符,要把洪如意拉开。

“不是生意么?你答应我的,不刁难他的……”

“我何时见过他?你怕不是得了癔症。”思予惊讶地看着洪如意,一脸嫌恶。

“思予……”洪如意呆呆地望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还是思予拱手行礼道:“洪公子,你我二人并不相熟,还请你以后莫要在我思家门前胡闹,也是丢你洪家的脸面。”

他面色平静,话说得决绝。话落,一招手,让阿符拉开了还木愣在原地的洪如意,然后便不急不慌地往门内行去。

那门前落寞了一阵,随即响起一阵怒吼。

不过只一声——“思予”,撕心裂肺,划破长空,很快便又安静下来,独剩微微的抽泣和鸣虫音。

日落西山,金光灿烂。

此时亦如那车马奔腾的夏暮,只是少了蝉鸣。

思予同阿符对坐厢内,思予笑言:

“如意啊,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