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离由甲三背着从窗户里翻进来,她让甲三离开,然后蹑手蹑脚的往里面走。
蜡烛已经熄了,他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方离摸索着走到床边,却在靠近看到床边的人影时被惊了一下。
“你……你还没睡?”方离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又有些心虚。
苏炎倚靠在床边,把玩着手中的玉牌,语气平静的问道:“你去哪了?”
方离小心翼翼的坐到床边,然后一点点的往苏炎身边蹭,勾了勾他的手指。
“我……我听说黎国五皇子遇刺了,出去看热闹了。”方离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说的也是真的。
“大婚之日出去看热闹,我竟不知你如此有好奇心。”
【哎呀我去,这是娶到手了底气都足了,他以前哪敢这么跟你刚。】
小七啧啧称奇,男人,hetui!
方离看她刚勾手指苏炎没有反抗,便也有了底气,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
“夫君,是真的,明日五皇子遇刺的消息肯定就瞒不住了。”
夫君两个字让苏炎有些松动,但他想到自己收到的消息……
呵,骗子。
“嗯,你消息挺灵通。”
方离郁结于心,还要她怎么办?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勾起一抹笑容,在苏炎的耳边轻飘飘的说道:“既然夫君如此精神,不如我们……圆房吧,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呀。”
苏炎被她激起层层颤栗,但心中却是有些不屑,“你在外面折腾了那么久,回来倒是还有精神。”
说实话,她现在是挺累的,累的只想睡觉,可自己拐回来的夫君,该哄还得哄啊。
“我错了,我不该在大婚之日出去,我以为自己可以及时回来的。”
“怎么,看热闹还耽误你回来了?”
她究竟还要玩弄他到什么时候?
他以为她大婚之后会改变,之前的事情他都不会再追究,可她……
竟然在洞房花烛夜去南馆!
苏炎紧握拳头,这是她新想出来的的羞辱法子吗?
羞辱他会让她高兴吗?
方离真实的头疼,马上就要天亮了,明天还得去红粉楼给方澈诊脉,她乏了。
“夫君,天色不早了,咱们休息吧。”方离麻利的脱衣上床,给苏炎让出位置。
苏炎沉默,眼见着她上床后瞬间入睡,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累成这样?
那刚才还说什么……什么要圆房。
苏炎就这样呆坐了一晚。
第二天方离是被彩霞推醒的。
“小姐,该起床了,老爷夫人还等着敬茶呢。”
“敬茶?”方离脑袋很沉,闷声道,“自家人敬什么茶?苏炎呢?”
“姑爷已经去了。”
“那就让他自己敬吧,爹娘不会怪我的,我再睡一会儿。”
彩霞无奈,只好去告诉萧衍和萧夫人说小姐起不来,说让姑爷自己敬茶就可以了。
萧衍和萧夫人自然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喝了苏炎敬的茶,又嘱咐了几句,说自己的女儿可能有时候有些荒唐,但心不坏,也是真心喜欢他,他们都看在眼里的。
“我看你精神也不太好,虽然你们还年轻,但也不要闹的太晚了。”萧夫人笑着打趣道,小两口感情好她自是开心的。
苏炎一一应下,心里却是冷笑不止,他以前也是这样以为的。
哪怕在大婚那日装一天呢?
他知她每日必去清竹轩,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连大婚之日,她都舍不得她的小倌吗?
还要腻歪到天色将亮?
“你也好好回去休息吧,我们不留你了,将军府没那么多规矩。”萧衍打发苏炎离开。
苏炎告退,回到房中,方离仍睡的安稳。
苏炎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在她的领口处勾了一下,他送的玉佩她倒是每天戴着。
但他又想到她每日戴着这块玉佩和别人颠鸾倒凤……
苏炎的手慢慢握紧,他想把玉佩拿走,但僵持了一会儿还是默默的放了回去。
他的手突然被抓住。
“夫君给我的‘聘礼’就要这样悄悄拿走吗?”方离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她没想到昨晚的事让苏炎误会的那么深。
“你当真把我当夫君吗?”苏炎由着她抓着,他还是想弄个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离叹了口气,拽了苏炎一把,苏炎没有站稳,手支在床上,才没有压到方离。
“当真。”她说。
又来了,她的话让他分不清真假。
苏炎抿唇,“那你跟我说实话,你昨晚去哪里了。”
方离知道他这是又收到消息了,要不把跟着她的小尾巴处理掉?
她之前是怕让苏炎背后的那些人警惕,但他们太能破坏她的好事了。
“清竹轩。”她坦白道。
“呵。”苏炎嗤笑出声,“你总算说了次实话。”
“我说我是去练武功的你信吗……”这也是她对萧府的说法。
“去南馆练武功?你以为我一直在冷宫就什么都不知道吗?”苏炎一直积攒的怒气此刻也爆发了出来。
方离无赖的勾住他的脖子,解释道:“别的南馆是不行,清竹轩是可以的。我有一个师父,他就在清竹轩。”
“能教你什么?床上功夫吗?”苏炎冷笑。
方离也怒了,一把将苏炎压在身下。
她坐在他身上,扯着他的领口,咬牙道:“你说得对,不如夫君来试试我学的怎么样?”
她开始扯苏炎的衣服,苏炎冷眼旁观,他不想碰她。
苏炎的样子让方离有些委屈,她也不想的……
啪嗒、啪嗒。
泪水滴在苏炎的脸上,他一愣,他没想到她会哭。
他蹙着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方离。
他也想相信她,他甚至连自己都骗过了,可她却不给他继续欺骗自己的机会。
方离俯身,带着眼泪亲吻苏炎,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亲的深情而珍重。
苏炎被吻的有些发懵,喉结滚动,微微环住了她。
他温柔而笨拙的回吻着,又想到方离昨夜的迟归,想到她和别人的缠绵,他的动作开始变得狂躁,一瞬间上下颠倒。
两身香汗暗沾濡,阵阵春风透玉壶。
小七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马赛克一阵无语。
刚才不还吵得都哭了吗,怎么进展那么快?
他听着“你慢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夫君,质子殿下,炎哥哥,饶了我吧”,心中呐喊:谁来救救系统!
从日上三竿,到太阳西斜。
方离这才晕乎乎的睁眼,浑身酸痛,感觉跟刚淬完体一样。
苏质子体力也太旺盛了……
她真不想动,可她还要去红粉楼……之后还要去淬体……
她忍着痛起身,想要跨过苏炎下床,却被从身后抱住了。
“你要去哪?”苏炎的声音是餍足后的性感,让方离咽了下口水。
苏炎经过刚刚的“战斗”,已经知道了方离并没有做过他所想的事情。
她确实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但他也想不通,不做那种事,大晚上去南馆干什么?听曲吗?
方离抬头蹭蹭他的脖子,柔声道:“我有点事情要处理,晚点回来。”
又想到会给苏炎打报告的小尾巴,还有自家这位醋缸的本事,又解释了一句:“我先去趟红粉楼见黎国五殿下,晚上去清竹轩练、武。”
她把练武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其实她不想让苏炎知道这些事,只是怕他危险,她护着方澈就费尽力气了,她不希望苏炎也被卷进来。
要真说防备,她也只是防备苏炎背后的那些人。
那些小七说只是在利用苏炎的人。
苏炎像是没听出方离的意思一般,蹙眉问道:“见他干嘛?”
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
方离怕苏炎这个醋缸多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五殿下身体不太好,知道我会医,想让我帮他看看……”
“身体不好可以找大夫,找你干什么?”苏炎把方离抱的更紧,“他不是遇刺了吗,不去查刺客,还有心思去红粉楼?”
方离拍拍他的手,道:“陛下肯定派人在查了,我的医术可比太医的强多了。”
苏炎挑眉,“那么厉害?他怎么知道的?”
方离无语,这个谎什么时候才能圆好。
“他听凤阳郡主说的,也是凤阳郡主让我帮他看病的。你还不知道吧,凤阳郡主喜欢方澈,准备求陛下取消赐婚了。”
郑嫣然应该……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吧。
苏炎接受了这个说法,放开了方离,方离松了口气,脚沾地的那一刻,她腿都软了。
苏炎看到方离这个样子,笑的很无良。
“能行吗?”
方离咬牙,“能!”
如果不是她现在虚弱期,能那么狼狈?
她早晚找回场子。
“都这样了还要去练武?”苏炎语气莫名。
“是啊……这讲究的是坚持……”方离糊弄着说道。
方离把甲三叫进来,服侍她更衣,然后由甲三搀扶着离开了。
方离进入红粉楼后,老鸨把她引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说五殿下从中午就等着了。
方离颔首,走近屋子后,立马坐下了。
“你这……一副累瘫的样子。”方澈好笑的四下打量,“被苏质子教训的挺狠?啧啧,想想也是,洞房花烛夜啊,你在南馆待了一晚上,是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
方离给他递了个眼刀,“你废话挺多。还不是因为你不让人省心。吴国皇帝那怎么说?”
“派人去查了,墨阁都查不出来,估计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方澈没有什么指望的说道。
方离把他的手拉过来开始把脉,“我再把方子改一下,喝十天看看。”
“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就挺好的。”方澈耸肩,他现在都不觉得自己中毒了。
方离撇撇嘴,“药劲压着呢,停了药你再试试。”
她吩咐人去给方澈煎药,又吩咐她们多准备一份避子汤。
“你不想要孩子?”方澈问道,但他其实理解她的想法。
方离无奈的摇头,“要不了,事情太多了,再多一个孩子,我,护不过来。”
她很想和苏炎有一个孩子,但不是现在。
最起码……等她把原书的剧情走完。
方离没有在红粉楼多待,她太累了,想赶紧把事情做完回去歇息。
她甚至已经不在意墨阁的据点暴露了,吴国的产业铺开了,有钱了,暴露了易个容再换一家南馆就可以了,反正清竹轩只是个联络点。
就是方赫和魏土然的风险会变高。
方离刚踏进清竹轩的大门,就看到四儿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
“怎么了?”方离奇怪道。
四儿一言难尽的说道:“苏质子来了。”
方离:……
她压住额头隐隐跳动的青筋,问道:“哪呢?”
四儿连忙带路。
然后她就看见了,坐在两头相对无言的方赫和苏炎。
苏炎见方离来了,起身扶她坐下,委屈道:“我想来拜见一下你的师父,但这位……老板,不知道你的师父是谁。”
确切的是,在他问起的时候。
这位,一脸疑惑的表情道:她有师父?
方离一听就知道方赫露馅了,她忘记把这件事交代他了。
她本来还想让方赫扮她的师父的……
“咳,师父他,不轻易见外人。”
“我也不行?”
“应该……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编不下去了,笑死我了。你干脆告诉他实情得了,他也不是很信任他母妃留下来的组织,不会说出去的。】
方离蹙眉,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让他掺和进这些破事儿。
【他自己的破事儿还少吗?你俩都成亲了,他避不开的。】
方离沉默,过了许久,她才严肃的开口道:“我可以把实情告诉你,但你……要装不知道。”
苏炎从未见过方离如此认真的表情,他心下纳罕,她要说什么?
他点点头,示意方离继续说。
“我……每天来清竹轩,确实是为了练武,但这个武功,不是普通的武功,过程会比较痛苦……所以在练的过程中要用到药浴。”
苏炎蹙眉,“比较痛苦?”
“对,而且每天都要练,不能停,否则会前功尽弃。”
他怎么感觉听起来那么邪门呢?
“有危险吗?”
方离摇头,“没有。”
最起码她这具身体的淬体,还没有遇到过生命危险。
“那我能看看吗?”
方离和方赫对视一眼,方赫嘴唇动了动,道:“你最好不要看。”
“为何?”
方赫想了想,道:“很丑。”
最终方离还是同意了苏炎旁观一次,只希望不要把他吓到。
由于苏炎在,方赫也不敢陪着了,把药瓶递给了甲三,交代了下注意的事情,就离开了。
苏炎没想到她说的比较痛苦,是这样的惨烈……
他几次想冲上去阻止,却都被甲三狠狠按住了,他叫她停止,她却当听不见一般,直到最后她昏迷,甲三才放开他。
他冲上去把方离抱起,衣摆沾染上血迹,嘶哑着说道:“这就是她练的武功?”
甲三也是第一次看了全过程,脸色也不太好,答道:“是的。”
“每天都要练?”
“是的。”
“是谁教给她的?”
“是……不能说,您可以自己问小姐。”
苏炎心疼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方离,“接下来要做什么?”
“把小姐放进那个浴桶里。然后让小姐嗅着这个。”
苏炎一一照做,在最后需要把方离放进冰水,他还是下不去手。
甲三只好劝道:“您放进去,小姐很快就能醒了。”
苏炎这才紧绷着身子把方离放进去,他一手拿着药瓶,一手伸进冰水握着方离的手。
方离悠悠转醒,看到苏炎担忧的脸,冲他笑了笑。
“果然很丑。”苏炎哑着嗓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