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 第3章 第 3 章

温应弦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个觉睡得并不是很安稳总是翻来覆去的梦到自己生前零星的琐事。

“应弦等我，我过会儿就去找你。”

“应弦听话，我保证只疼一下。”

……

温应弦不停揉搓着眼睛想试图看清面前这个杀了自己的人，想冲过去质问他为何要杀自己？不是说好要一世安稳的吗？他们不是很相爱吗？为何会走的这一步？温应弦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

温应弦伸手想抓住面前这个看不清脸的人，但指尖在刚触碰到他时竟直接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

“抓不住？为何会抓不住？”

温应弦身体颤抖着质问面前这个人仿佛他真的会回答自己那个人没回答他只是重复着温应弦记忆中仅有的一两句话。

“应弦听话……”

“别说了！别说了！”

温应弦崩溃的捂着自己耳朵，但那个声音还是不知从何处传进自己魂魄中，像水一样渗透在自己魂魄的各处。

“别说了，别说了”

“为何不回答我？”

温应弦的双腿越来越重，重到撑不起他接近病态的身躯缓缓跪了下去，他双手捂着耳朵嘶吼着不断重复着两句矛盾的话。

他原本就破损的魂魄此刻更是濒临崩溃，此刻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一片比一片锋利，割的千疮百孔。那个隔着几百年光阴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里想起，从记忆深处长出的尖刺，每一根都扎在最疼的地方。

“为何要杀我？为何要杀我？”

温应弦不断质问着魂中的熟悉的声音，翻飞的衣袖不断拍打着灵魂深处的记忆，想要得到他的回答，又怕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应弦，醒醒”魂魄外的声音着急了些“快醒醒！”

温应弦慢慢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沾湿了些碎发，原本总是温柔缱绻的眼角此刻有些翻红像白雪中绽放的一朵红梅一般娇艳欲滴。温应弦坐起身微微张嘴喘着粗气

莫别惊坐在床沿眼神中满是担忧：“你现在怎么样了？”

温应弦摇头问道：“我方才怎么了？”

莫别惊：“你方才不知怎的魂魄突然发生震荡。嘴里还嘟囔着为什么要杀我。你……是不是又梦到你生前的事了？”

温应弦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

莫别惊：“这还不大？你魂魄差点就变成冥界的养分了！”

温应弦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这不是没事吗？说起来还有多谢你及时把我叫醒。”

莫别惊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温应弦：“你说什么？”

“没什么。时候不早了你快些起来吧，我在外面等你。”莫别惊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温应弦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不免升起疑问：“我方才魂魄都接近破碎了，怎么会被他两句话就给喊醒？”

门外的莫别惊倚靠在门边，方才的事还有点心有余悸。如果自己没有即使赶到温应弦魂魄就真的碎了。虽说不会像魂飞魄散那样烟消云散，但是将碎了的魂魄拼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况且再拼起来的魂魄会加深生前最深的执念。温应弦如今都执着了这几百年，若是魂魄再碎一次恐怕他真要等到魂飞魄散了。

莫别惊隔着房门一脸望向里面的温应弦：“也不知道这个傻子到底在执着什么？”

“敢问你可是渡魂者？”

听到声音莫别惊方才回神，不知何时一个鬼侍已经穷无声息的走到了自己不远处。鬼侍女看着比莫别惊大上不少，一身素色的衣袍削弱了她身上的几分死气。若不是在冥界真觉得她是哪家待字闺中的姑娘。

莫别惊眼角染上了一丝笑意：“姐姐认错了，渡魂者还在房中，劳烦姐姐稍等一会儿”

鬼侍：“无碍。”

莫别惊问道：“不知姐姐来找渡魂者何事？”

鬼侍轻笑一声：“找渡魂者自然是渡魂了。”

渡魂者每渡一个魂魄，自己的灵魂便会安稳一分。这样温应弦的魂魄也就没有原来那么脆弱了。

想到这里莫别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知姐姐可否跟我透个底，这次要渡的是谁的魂魄，了却的又是什么执念？”

鬼侍：“是个姑娘。”

莫别惊：“姑娘？”

鬼侍点了点头：“说起来这姑娘的执念同渡魂者的有些像。”

莫别惊倒是不惊讶几百年间帮温应弦渡过那么多魂什么奇怪的执念没见过：“这样啊。”

鬼侍叹了口气说：“这姑娘同渡魂者一样都是被情所困的可怜人。”

“吱呀——”

温应弦推门走了出来，看到前来拜访的鬼侍女，便知道这几日有的忙了。渡魂散念说起来容易，但中有真正渡过魂的温应弦才知道这件事做起来科可比说起来难多了。要先不然冥王也不会找人专门渡魂散念。

鬼侍：“这位便是渡魂者吧？”

温应弦：“正是。”

鬼侍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小巧何荷包递给温应弦：“安魂囊中的便是大人此次要渡的魂，散的念。”

温应弦双手结果安魂囊：“嗯，我知道了放心吧。”

“那便多谢大人了，等她散了念我便接她去转世。”鬼侍说完便走了

温应弦看了看安魂囊又满脸迁移的看向一旁的莫别惊：“抱歉，看来我要食言了。”

莫别惊摆了摆手：“无妨，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此次渡魂我陪你一起啊？”

温应弦笑了笑没拒绝：“那便多谢了。”

温应弦刚说完原本平静的安魂囊突然在他手中不安的躁动起来，誓要冲破安魂囊的禁锢去寻找自己想找的东西。

莫别惊看了一眼温应弦：“看来这次的执念有点难散啊？”

温应弦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渡过那么多魂像今日这种情况的确实不多见。温应弦解开安魂囊顺势向上一抛。安魂囊中瞬间就两处一抹柔和的亮光，照亮了将冥界原本血红的天。莫别惊和温应弦目不转睛的看着安魂囊像是怕错过什么。

待光亮散去安魂囊便从空中落下，温应弦眼疾手快的伸手借助马上坠地的荷包梁上多了点狐疑。

莫别惊一脸疑惑的问道：“应弦这是怎么回事？”

温应弦原本脸上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笑道：“虽说执念强了些，但所幸是个完整的魂魄。”

莫别惊听到温应弦这么说长舒一口气“这样啊，我还以为又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需要渡魂者渡的魂也有完整和残缺之分，完整的魂魄直接去它的记忆中散念就好，但那些残缺的魂魄，怎需要先在各处找到他们的记忆碎片拼凑完整再渡魂散念。

找记忆有时比散念还困难，一来是不知道记忆碎片散在了何处，二来拿是记忆碎片会随着灵魂的执念随成多篇，没有具体的数目和地点找起来自然费时费力。温应弦记得他找的时间最长的记忆足足用了十年。不过好在最后成功将魂魄的执念散去了。

“那这次，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去他的记忆力渡魂散念。”看到温应弦魂魄接近破碎的样子，莫别惊不免有些着急。

温应弦：“莫急，想要渡魂散念总要先知道她的故事。”

莫别惊嘿嘿一笑：“对哦，差点忘了。”

温应弦只手拖着安魂囊另一只手轻轻在安魂囊的表面滑过。温应弦滑过的瞬间安魂囊表面泛起微微的光点星星点点的飞散在空中，像凡间散落天空的星子。安魂慢慢打打开一抹淡粉色的光束缓缓从里面飞出来在冥界的暗红的空中盘旋了几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似乎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粉色的光束有点沮丧的低下头，缓缓落回地面。但却迟迟没又变成她生前的样子。

莫别惊凑到温应弦耳边轻声问道：“她这个样子，不像是执念过深的魂魄啊？”

温应弦没说话，也不怪莫别惊好奇，他之前帮温应弦渡的魂不是满是怨念见人就打，就是执念深到想魂飞魄散。

这么乖巧听话的魂魄他还是第一次见。想来这个姑娘生前也是个极为良善的人吧。

温应弦走到光束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光束平时温柔笑道：“姑娘你若信的过我，我可以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光束挺道温应弦这么说立刻抬起头沮丧的样子顿时散去。退后几步，原本颜色极但粉色光晕突然变得耀眼夺目，光晕中心慢慢幻化出一个姑娘的影子。

温应弦和莫别惊对视一眼默契的转过身，等着姑娘化出生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