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翎在南舒冰冷的目光中凝滞,胸膛中的空气都无法呼出。
南舒紧握着北炎的手,防止暴怒的他冲向宋翎。北炎的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南舒,就怕刚刚南舒受到刺激。
四月的天气,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被冻僵住了,无法流动。
南舒紧绷着身体,冷冷地盯着宋翎,道:“陛下,你该走了!”
宋翎踌躇着,向前挪了一步,被北炎杀人一般的目光盯在原地,他动了动紧涩的喉结,“阿舒,你生了什么病?我给你找太医去看啊,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南舒感到一股不适从腹部升起,于是更加不耐烦,宋翎多待一秒,就是在北炎的怒火上多添一捆柴火,他现在只想赶走宋翎,因此说话极其不客气,“宋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现在自顾不暇,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难道今天你要让我把你赶出去吗?”
宋翎咬着下唇,表情十分受伤,可他竟然还不走,上前想去细看南舒的情况。北炎一个灵活的翻手,挣脱了南舒的束缚,猛然冲向宋翎。宋翎伸手格挡,电光火石之间被强劲的气流撞出了房间。
南舒抬脚费劲地追了出去,走了两三步,气喘吁吁,扶着后腰,勉强挪到门口,扶着门框,那股不适变成了疼痛,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他咬着牙根唤道:“六哥!”
一掌将宋翎拍飞出去的北炎听到他的呼唤,停下了脚步,那些暗卫看到宋翎被揍,离开了宁莺朝着北炎冲去,片刻功夫,被北炎打得落花流水。
宋翎捂着肿了的眼睛,欲要再上前,南舒断喝一声“宋翎!”
“你今天在这里受了伤,明日上朝如何解释?!”南舒目光如电,心中再次对宋翎分不清主次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
宋翎浑身一震,恍然醒悟,他现在不是江湖上的游侠,而是一国之君,一旦受了伤便要给瞒朝文武交代,若是被大臣知道他是被南舒的手下打伤,绝对有人借此攻讦。
他惶惶然不知所措,忙要道歉,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可在南舒冷冰冰的目光中不知该怎么开口。
正在此时,一大群仆从进入院门,手里拿着武器紧围着宋翎和他的暗卫,南舒靠在门框上,佝偻着身体,竭力拉住黑色披风遮挡身形,他对仆从颔首示意,欲将宋翎推搡出去。
宋翎伸出手阻挡着袭来的人墙,“我只是担心你生了什么病,你告诉我,我立刻就走。”他要去找太医。
南舒目光沉沉,在明亮的阳光下都无法驱散其中的阴霾,“不劳你费心,走吧!”
这日的天气不知怎么非常炎热,下午的阳光更是毒辣。宋翎闹了半日被赶走,厨房里才匆匆忙忙准备了几样清淡的食物送到主院里。
主院里一片残破景象,南舒的寝室也被波及,换了旁边的房间居住。那间房本来是给北炎住的,只是他常常宿在南舒房里,仆从也就没有仔细装饰过这间房。
房间内装饰简单,床榻上铺着刚从南舒寝室里搬来的锦被。南舒脸色发白地躺在床榻上,一只手被左毓诊着脉,眼看左毓逐渐皱起的没有,他的另一只手忍不住紧攥起被子,但是看到榻边神情更加紧张的北炎,他极力保持着平静,让众人放心。
左毓诊完,白大夫上去也诊了片刻脉,两人视线一对,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北炎沉不住气,问道:“情况怎么样?”
他形容恐怖,仿佛一下秒就要冲上来把人结果,左毓擦了擦头上被吓出的冷汗,“主上受到惊吓,惊动了胎儿,怕是不到一月就要生产了。”
“府里准备的怎么样了?”北炎问道,他早就多次清算查看了人员和器具,临了了,还是觉得不放心,打算等会再去查看。
左毓点了点头,“一切都备好了,以防万一,我和白大夫会多次查看的。”
说吧,他们两个退了出去商量药方去了。
北炎端来桌子上还热着的膳食,一转身就看见南舒勉力坐起身,两步跨过去,忍不住谴责他,“你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南舒目光含笑,专注地看着北炎俊挺的面容,“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
两人一起吃了点东西,南舒就没有胃口了,北炎千哄万哄地又让人吃了点,才把东西撤了。南舒休息了这一会,面色终于恢复过来,拍了拍床塌,北炎利落地脱了鞋上床将人抱在怀里,享受这静谧的时光。
“宋翎来找我,想必龙源城岌岌可危,哎。”南舒忽然长叹道。
北炎咬了咬牙关,言语中不免带上了对南国的厌恶,“龙源城的事情是朝庭的事情,难道整个南国除了你都找不出一个能支撑南国的人了吗?”
南舒把脸埋进北炎的怀中,闷闷道:“我忍不住,南国并不缺有才华的人,可他们没有施展才华的渠道,若我不多想想,他们都要去投靠北国,南国情境愈发岌岌可危了。”
北炎冷哼一声,觉得这样的国不要也罢,来他北国不挺好的么,更何况南国太后现在算得上是南舒的杀父仇人,但他不敢这么说,怕刺激到南舒,伸出手轻抚着南舒的后背,安抚他睡觉。
他好去传信给卢玟,让他们攻略的脚步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