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阿姨请假了,凌玉跟着徐堰吃了三天的猪脚饭、烧鸭饭,吃得看见大片的肉就觉得反胃。
周一上午请了假,中午去学校时,她还有点担心被找茬,没想到竟然风平浪静。
更令人觉得诡异的是班上的同学,她明明特意选在午饭时间过来,竟然还会被注意到,连平时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都投来了目光。她脸上也没长钱啊。
齐涵双:“我听说你脑震荡住院了,怎么这么严重啊。”
凌玉:“谁说我住院了?”她只是在家多休息了半天啊,虽然她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可以不上课还是很开心的。
齐涵双:“大家都这么说。不管这个了,你没事就行。”
“你哪天和我一起待着,还信这个呢。”凌玉:“我能有什么事。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啊,谁放错了吗?”
桌上摆了好几排AD钙奶,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零食,甚至有包枸杞。
听她提起这个,齐涵双来劲了,鼓起胸膛,“班上同学送你的。六年级的被批评了,回家反省。老师专门在班上表扬了我们。”
凌玉:“啥意思,你说明白点,我没太听明白。”
在齐涵双颠来倒去的描述中,凌玉终于理清楚了。苏安和拍了当时的视频,加上之前的事,现在那群人被处分了,回家反省。
那封夹在练习册里的信,被一个来抄答案的同学给发现了。老师的练习册是印有答案的,他还以为凌玉是其他班的,也来抄选择题答案,刚好撞见凌玉放信,一时好奇就打开看了,通风报信。
齐涵双感叹,“再完美的计划也怕有意外,行动还是不够隐秘啊。”
凌玉:“你最近在看什么剧,说话这么高级呢。”不过,她们的计划也不完美吧?
齐涵双:“讲特务的,我爸老看这种。”
“讲打鬼子的吗?”凌玉第一反应是抗日神剧,她不爱看这种。
“凌玉齐涵双,你们现在有空吗?”
聊得正起劲的两人一起转过头去,是右后桌,那个叫夏琪的新同学。
凌玉:“有什么事吗?”
夏琪:“你们和我出来一下。”
齐涵双:“什么事啊,这里不能说吗?”
夏琪重复道:“出去说。”
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着她出去。连走三楼来到操场的榕树下,早有人在那等候,是林依柔。
“谢谢你们!”
夏琪走到林依柔身边,转身,立正,鞠躬。
凌玉和齐涵双被吓了一跳,赶紧回了个鞠躬,“不客气不客气。”
虽然也不知道在“不客气”什么,说了再说吧。
在路过的同学眼里,互相鞠躬的四个人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实在神秘。
夏琪解释,那个在巷子里被欺负的男生是她的双胞胎弟弟——夏树。她因为身体不好,晚一年上学。夏树那天受惊了就一直在家休息,她代为道谢。
凌玉想起来了,感到有些愧疚,如果她当时没犹豫,早点告诉别人,说不定他就不会被打了。
齐涵双:“嗨,都同学。”
凌玉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也没做什么。”
“你们四个做什么呢?都要午休了。”
是班主任。齐涵双鹌鹑似的低下头。凌玉:“陈老师好,我们在聊天。”
陈老师点点头,“身体还好吗?不舒服可以多休息几天。”
凌玉:“已经没事了。”
陈老师:“行。早点上去吧,要午休了。”
望着老师逐渐小时的背影,齐涵双松了口气,抬头,其他三个人看珍惜生物似的看她。
齐涵双:“干嘛干嘛,没见过怕老师啊,你们不怕吗?”
林依柔摇头,夏琪:“不怕。”
凌玉:“没你怕。”
齐涵双:“星期四要期中考诶,你们不慌吗?”
凌玉:“啊?什么时候说的?”
夏琪:“今天上午。”
凌玉一个头两个大,除了科学,她啥都不行,经常在及格边缘徘徊。上次期末考,数学只有65分,整个班就没几个比她分还低的。
一焦虑就心不在焉,连饭都只吃了一碗,早早下桌。徐堰觉得稀奇,“怎么只吃这么点?”
“没胃口。”说完,边啃指甲边做题。
徐堰:“题目不会?”
“嗯。”
“哪不会?”
凌玉忽然想起来,徐堰不是一中的吗,他肯定会,“这。”
徐堰扫了一眼,脑子开始解题,刚打算讲,忽然想起这个解法好像超纲了,但是也不能说自己不会,有损形象。
“我周末教你。”
凌玉:“你是不是不会啊?不会也没关系……”他肯定早就忘了。
徐堰:“怎么可能,我只是现在没空。”
凌玉似信非信,“那你明晚教我。”
“行。”
月上枝头,凌玉睡下了,徐堰还在努力复习五年级数学,顺带三四年级的。
苏安和打着呵欠进教室,徐堰如往常一样坐在位子上,随便扫了一眼,没见过的练习册,好像是数学。
“你数学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写?”
徐堰:“五年级的。”
苏安和怀疑自己听错了,“五年级?你写五年级的题干嘛?”
徐堰:“凌玉要期中考了,她好像跟不上,我教一下她。”
苏安和:“不管自己期中考,管她啊,又不是你亲妹。”虽然凌玉确实长得挺可爱,但是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
徐堰:“期中考又没什么难的。”
苏安和沉默了一秒,“我也想云淡风轻地说这种话。”
徐堰轻笑,“你少打点游戏就行。”
苏安和,“没有游戏的人生没有意义,没有意义的人生不值得过。”
徐堰对他的推论持保留态度,浪费时间打游戏并不值得,特别是浪费睡眠时间打游戏。
耗费睡眠时间复习小学数学的徐堰一回到家就对上凌玉期待的目光。
凌玉:“我已经吃完饭了,我们开始讲题吧!”
徐堰:“昨天的题今天想出来了吗?”
凌玉:“老师讲了,我们做这个吧。”
还有笔记本呢。
徐堰摊开草稿纸,一起做。等凌玉卡壳了再开始讲题。不得不说,凌玉是个很好的学生,虽然基础差,但是很有上进心,问她哪里不懂的时候不会说哪里都不懂。
分针滴答滴答转到九点半,题目做得差不多了。
凌玉:“原来是这样,和光溪的不一样呢。”光溪是桐江隔壁的一个县,跨省了。
徐堰只知道凌玉今年才来桐江生活,倒是不知道以前是在光溪,他还以为是光北。毕竟他爸和凌兰就是在光北认识的。
徐堰:“那光溪是怎么教的?”
凌玉:“嗯……听不懂,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话。”
光溪的那位数学老师是个老教师,口音很重,凌玉经常要花好几秒来转译他的话,渐渐的就跟不上了。
原来是这样。徐堰总算知道为什么她听一些基础词时像第一次知道似的的,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也算得上第一次知道。
徐堰揉揉她的头,“有不会的就问我。早点睡觉。”
凌玉:“嗯。”
两人的房门刚好在对角,凌玉从探出一个头来,另一扇门已经关上了。
两天的恶补救不了两年的缺失,但是应付期中考还是足够的。凌玉从没想过自己还能考这么高的分,第十五名诶,下次是不是能考前十?自信心前所未有的膨胀。
齐涵双苦着脸,“你数学怎么突然变好了啊。”这下数学困难户只剩她一个人了。
凌玉还在美,顺口说道:“别人教的。”
齐涵双:“谁啊?”
“就……”凌玉顿住了。该怎么向别人介绍徐堰呢?哥哥?不行,说不出口。
凌玉继续说:“就上次那个,给我处理伤口的那个人。”
“那个人啊。”齐涵双回想了一下,长得挺高挺白,帅哥除了见义勇为还助人为乐呢。
凌玉:“嗯。那个人。”
齐涵双:“他怎么会教你啊,你们原来认识?”
凌玉:“我妈和他爸认识,一个小区。”
齐涵双:“噢噢。”
凌玉见她有点失落,突然昏了头,大言不惭,“以后我教你!”全然忘了好几道题都是押中的。
齐涵双眼神一亮,“行,大佬带飞!”
凌玉:“嘿嘿。”
傍晚。徐堰刚推门就感觉家里似乎有股不一样的氛围,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像宁静和寂静的差别。
蹭蹭两声,凌玉小跑到他面前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徐堰边换鞋边问:“今天怎么行这么大的礼,还来迎接。”
凌玉嘿嘿一笑,拿出成绩单,“89分!数学考了89分!”
“这么厉害,进步很大嘛。”徐堰接过,语文85,数学89,英语85,科学98。
凌玉只是傻笑。开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到十一点不回来的凌兰竟然回来了。
凌玉:“我数学考了89分!”
“那下次可以考90分了。”凌兰只是笑笑,看向徐堰,“小堰,阿姨有件事想拜托你,你能帮阿姨一个忙吗?”
徐堰:“您说。”
凌兰打开凌玉的笔袋,掏出圆珠笔,在作业纸上写下艺一串数字,“明天我要去广州工作,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什么事你就打给我,平时麻烦你多照顾凌玉了。”
好突然。徐堰有点惊讶,但也没说什么,接下了“任务”。
凌玉脑子蒙蒙的,下意识问:“那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凌兰:“过年就回来了。你要听徐堰哥哥的话。”
“哦。”
凌玉心里闷闷的,第二天七点醒来发现凌兰不在时,心情更闷了。
虽然平时也不能和凌兰常见,但是看见她的衣服晾着便觉得她在身边。现在衣服收了,阳台空了,心好像也跟着空了。
五月第一天,日光灿烂。看着怏怏不乐的凌玉,徐堰觉得或许就是现在,“要不要去奶奶家?”
凌玉果然被吸引了,“奶奶家?”
徐堰:“上次不是说带你去玩吗,我来履行承诺了。”
凌玉眼神一亮,“明天吗?”
徐堰起身,“不,就现在。去收拾衣服吧,我们去住两晚。”上次清明没空,这次刚好补上。
徐堰刚说完,凌玉嗖的跑进房间,打包衣服。从桐江到奶奶家得做大巴。凌玉坐过大巴,但是没坐过这种小型的,这瞧瞧那看看。
凌玉看向他的眼睛,“奶奶家远吗?”
“不远,很快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