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日子刚过了三天,齐霄又来了
庄梦月想不清楚他在抽什么疯,即便是为了挑起自己同贵妃之间的矛盾,也不必要同样的招数使个没完吧?
看来自己有必要得给他提个醒了!
要不然这三番五次的,谁受得了啊?
“参加陛下”
女人微微曲膝,美艳的面上笑容甜蜜
“皇后请起”
男人还是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漆黑色的袍子只有龙纹较为显眼
两人照常吃过晚饭,庄梦月伸出胳膊给男人斟酒,“臣妾敬陛下一杯”
“皇后好兴致啊”
齐霄很快赞道,眼神试探的看向女人
一起用饭十几天,还是他第一次见庄梦月喝酒
庄梦月笑了笑,径直端起酒杯倒进嘴里,暗示道,“我庄家既然决意为陛下效劳,就自然会做好一切”
“陛下忧国忧民,就不用花费心思在这些小事上了”
齐霄未语,抬起头一口饮尽,俊朗的面上只剩下淡薄笑意
庄梦月心里着急,继续不着声色的劝道,“难道陛下不信任臣妾?”
齐霄还是笑,白皙的面上五官挺立,嘴角含着微微笑意
缓缓地,庄梦月心思变得活络起来,意识也逐渐迷幻
娘的,这古代的酒度数还挺高!
她忍不住傻傻感叹,瞧着对面的男人,不快的笔直发问道,“你笑什么?”
齐霄反而楞住了,那张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神色亦渐渐变得冰冷
瞧见他这样,庄梦月心里愈发看不上,不自觉的轻声呢喃道,“原本就不想笑的不是吗?”
女人的神色低落起来,潋滟的红唇还微翘着
“你说什么?”
齐霄却好似听见了,因这句话而皱起眉头
“没什么”
虽然庄梦月借酒浇愁,可是也没真醉到什么都忘了的地步,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起来,“臣妾在夸陛下长得真好看”
齐霄看着这个装疯卖傻的女人,眼中不由得被冰冷覆盖
精致华美的宫殿里,从他身上再也看不见从前谦谦君子的半点倒影
男人沉默着,神态与来时无二,只是突然也伸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帝后对坐,相对无言
这一晚,齐霄仍旧没有留下
——
凤仪宫内,对于齐霄的到来,庄梦月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微微屈膝,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敷衍到极致的神态
“陛下来了”
齐霄点点头,还是保持以往的沉默路线,然后吃饭
如果他不是皇帝,庄梦月真怀疑他突然对自家老婆动了心
但是……自己对这挂的男生并不感冒
或许是舒服日子过得久了,庄梦月连神态都变得放松下来,对于齐霄已经没有初时的排斥
“皇后困了吗?”
收拾完之后,齐霄问道
庄梦月心想,又是这个问题?
于是她笑了笑,顺理成章的回答道,“臣妾的确有些乏了”
“那皇后休息吧”
他笑了笑,起身离开
庄梦月怔了一下,站起来送他
直到皇帝的背影消失,她心里还在回想,突然间笑个什么劲儿啊?
总觉得不怀好意
算了,累死了,想它干啥?
庄梦月玉手一挥,“夏桔,侍候本宫睡觉!”
对于小姐最近偶尔展露的豪放,夏桔心里虽然觉得不太适应,但还是能够快速接受
尤其是上次庄梦月说过那样一句话之后,她觉得女人身上的任何变化都可以理解
毕竟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午夜,整个凤仪宫都陷入了安静之中,尤其是庄梦月睡觉的内殿里,周围更是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继主子睡着之后,守夜的宫女也昏昏欲睡
天上的孤星明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半颗鸭蛋黄似的明月,在九天之上熠熠生辉,遥放光彩
等到星星被乌云遮住的时候,内殿里关掉的大门再次被人打开,熄掉的灯又一一点亮
及至庄梦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挣扎着朝外看的时候
隔着床上的红色帐子,万点朦胧灯光里,她刚好看见大门被人打开,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抬脚跨入,他的衣角还绣着熟悉的龙纹
女人顿时一个激灵,立时从混沌中醒过来,惊讶的连声音都在颤抖
“陛……下,您怎么来了?”
可男人却仍旧俊朗无比,轻轻勾着嘴角,每一步都迈的极其稳当,“爱妃,吵醒你了?”
庄梦月无法掩饰脸上的惊恐,迅速从床上爬下来,慌乱中她还不忘擦一把自己的眼睛
女人站在距男人很远的位置,一动不动的尴尬着
瞧她这样,齐霄笑了笑,毫不含糊的坐在那张凌乱大床上,默默解释道,“朕走到半路,突然困极了,想着回中泰宫的路甚远,所以就拐了回来”
“皇后娘娘不会介意吧?”
男人嘴角明明噙着笑,可看起来却十分的不好惹
庄梦月无话可说,心里怒骂他祖宗十八代
您老人家去贵妃宫里的路还甚近呢!
怎么不去啊?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只能先坐到梅花桌前,对于男人眼中的暗示视而不见
“哈哈,有点渴”
她自说自话道,光滑的亵衣在灯光下为两人的关系蒙了一层暧昧的滋味
齐霄也不阻止,就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她
直到庄梦月喝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水,感觉同一个房间的男人没什么动静了,才敢小心翼翼回过头去偷看
可她刚一扭头,便看到齐霄漆黑的眼眸,男人正侧躺着,无比认真地瞧着自己,他的笑容仿佛愈发的白皙起来
“妈呀,尴尬!”
庄梦月迅速转过头来,然后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穿鞋声,她又下意识回头看,男人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
齐霄穿着寝衣,俊俏面庞上闪着说不明的光,眼睛里像是藏着无边黑夜般的寂寥
“你……干什么?”
庄梦月一时哑然,忍不住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皇后娘娘怎么了?”
齐霄不断靠近,嘴角的笑容愈发深沉
这人一叫皇后娘娘就没好事!
庄梦月心中不由得警铃四起,扭头放弃一切,准备大不了先跑为上
可男人却丝毫没打算给她机会,他只稍微挪动了下身体,女人就毫不费力的被困在自己怀里
庄梦月大惊失色,拼了命的推拒,可直到衣衫落地,她也只能像猎物一样被人死死摁在掌下
灯光四闪,屋子里传出了女人的尖叫声
守在门外春桃同冬桂议论道,“娘娘今晚怎么了?兴致这么高”
可冬桂的脸色却有些奄然,她如雪的面庞低沉无比,沉默的咬着嘴唇
绝望而又无力,就仿佛在为谁而叹息
一场混乱终于在一刻钟后结束,内殿里的主子叫了水,宫女们才缓缓进入
庄梦月绝望颓然的躺在床上,神色怔楞
其实男人的动作一直都很温柔,整个过程中她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砰砰跳,好像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似的
又快乐又不甘
身侧的齐霄犹豫着转头看着女人,心中闪过几分异样,“是我力气重了吗?”
难得的,他没有用“朕”
庄梦月苍白的笑了笑,却还得抽出心思来敷衍,“没有”
齐霄心里的那抹不快愈发蔓延,变得有些刺痛,张了张嘴原本打算说点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自己扼杀在念头里
三年夫妻,行周公之礼还要道歉?会不会太扯了些?
但是看女人的模样,又确实像是被人刚刚侮辱了一样
他不愿意再看,面容冰冷的伸出手抱起庄梦月,将她放进热腾腾的浴室里,独自走了出来
女人很快洗完,意外的是齐霄竟然在等她
“陛下”
庄梦月眼神奄奄,一个字也懒得再多讲
“嗯”
齐霄抬眼看她,看出来女人并没有什么兴致
随即春桃进来熄了灯,万籁俱寂里,帝后二人心思各异的睡去
平躺着近一个时辰,庄梦月从床上爬起来,她随便披上一件纱衣,抱着被子推开西角门走出去
而床上的齐霄也一直没能睡着,他回想起刚刚女人的表现,无论怎么瞧都很生疏
难不成这魂魄是……第一次?
他睁开眼睛,控制不住自己也跟着朝门外走去
踩在冰凉的玉石台阶上,各种花草在暗夜中央绽放着芬芳
女人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及至齐霄离得近了才听到
她在哭
庄梦月的确在哭,不但在哭还在破口大骂,
“他妈的!这明明就是□□!他妈的!!”
只是遭被子阻挡,只能听出呜咽不清的声响
她发自内心的委屈着,却还不敢哭的太大声
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就这样没了,给了一个没有好感的人
姚月大哭着,把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委屈和痛苦一并发泄出来
她也是人,也会害怕和伤心
一直以来,她只是没有刻意表现而已
想要回家的愿望哪时哪刻消失过?
她努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可过去的那些事情就像流水一般充斥在她的脑海里
月光明亮,女人的身影愈发渺小,在一旁看着她哭泣的齐霄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是没有见过女人流泪,但是如果把这个词放在庄梦月身上,不知怎么总觉得有点不搭,而这不搭又因为头一次见而变得稀奇起来
齐霄沉默的盯着她,心底深处莫名产生了几分特别的怜惜
他忽然忆起从前母后的教导,那个女人的眼睛像是星星一样好看,她的嗓音总是那么温柔和蔼,她说“霄儿,长大后千万不要让你的妻子难过”
齐霄亦十分遵从母命,在整个后宫中无论为难过谁,都不曾为难过庄梦月
刚开始他的妻子不爱他,这让齐霄备感困惑,可后来他也渐渐习惯了,与自己的皇后愈发形同陌路,即便偶尔同床共枕,也是同床异梦各有心事。
但现在,真正的庄梦月已经死了,一个新的魂魄占据了她的身体,想到这,齐霄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一部分东西正在重新活起来
当年他外祖父刘家扶持父亲当皇帝,还将女儿嫁给他,可没想到父皇登基后,母后却被冤入狱,外祖父一家惨死,他被几个皇兄踩在脚底下,奋力拼搏多年才有今日
少年时发生的事始终像根倒刺插在他心里,他不禁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他决不让眼前这个女人重复母后当年的悲哀!
后期男主会弥补回来的
俺保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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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