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归落荒而逃,跨坐在电动车上缓解情绪时,方则凡追出来了,“姐姐。”她跑到沈小归车旁:“姐姐,你咋啦,我刚下来想回家拿东西遇到蔡医生了,他让我快出来看看你。”蔡振荣紧随其后的走出来就这么看着她们两个然后走进了右边的小巷子里。沈小归不敢看他,觉得自己理亏,如果他当面询问她怎么对他发脾气,她会很不占理。
“没什么,我问了一些我父亲的情况,他不是主管医生没办法解答很多,所以我有点难受。你开车了吗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沈小归撒了个慌,不想在这个妹妹面前表现得自己像个随便像别人发泄情绪的神经病。“开车啦,我吓一跳,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方则凡关心的说:“你就放宽一下心吧,伯伯这几天精神不是很好吗,吉人自有天相,你要不要陪我去家里拿东西再回家,我们家附近那里有个水池养了很多锦鲤可漂亮了。”沈小归还是婉拒了方则凡的好意:“下次吧,开车小心哈。”
沈小归开着车闲逛,一直逛到一个寺庙里,这座寺庙这几年刚建成,里面很壮观,沈小归被吸引住的往里走,里面有一尊很大的佛像、观音、神仙、还有志愿者、整齐排列的斋饭、零星的人跪在神像观音佛前祈祷、一群人在里面平静祥和说说笑笑,彷佛与围栏外的世界隔绝了一般,走到一尊不知道是什么大佛前合十跪下祈祷内心获得平静,祈祷父亲能减轻痛苦,祈祷他有生的转机。
许是被里面的环境所渲染,回到家的沈小归心脏恢复平静跳动,被翻涌而起的情绪洪水静静流淌在属于自己的狭小崎岖小道里。沈小归洗漱完就沉沉睡进了梦里。做着各种奇奇怪怪五颜六色的梦。梦见牙齿掉落流了好多血怎么都止不住,沈小归伸出舌头去舔是咸的,因为感受到味觉便没意识到在做梦,沈小归随手就抓住一团东西往因掉落牙齿而空着的牙洞里塞,塞进去就变成了棉花,棉花被血侵染成小棉球,沈小归继续往里面塞棉花,血还是止不住,血腥味充满了口腔,迸发向了鼻腔里,她感到窒息的难受,猛醒过来。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那颗在梦里掉落的牙齿,还在,沈小归庆幸极了。
母亲来电说父亲想吃一款我们这边特产糖,金黄的糖身外面裹满白砂糖。沈小归买完就往医院赶,看着父亲吃的那么满足她也很开心,但也还是制止他不能吃那么多,但平时进食就很少的病人身体自然缺了很多东西,身体需要靠糖来充饥补充能量也正常,医生没说不能吃,只是说他想吃什么就让他吃,便由着他高兴吧。吃完糖的父亲心情很好,沈小归已经做好随时要去叫护士来打针的准备了,但父亲的身体却争气的很,那天晚上靠着止疼药就过去了。
早晨的妖风比深夜还大,呼呼的吹,沈小归裹紧衣服出去打水,给父亲按摩脚部靠着围栏浅睡几十分钟的她被冷的困意全无,她觉得自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她手上的不是火柴而是陪伴她走过独孤的手机,想想也合理,时代在前进,现在如果还只有火柴那才是真的好笑吧。在打水的沈小归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七点四十五分沈小归父亲的主管医生每天早上都是这个时间准时到达,穿上白大褂坐在电脑前已经51分左右了,然后九点45分左右才会开始查房,早上他们偶尔要开会。
八点多,父亲突然的叫我去叫医生来,他说他要咳嗽了,在我找b医生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咳个不停了,医生让我们给他拍拍背。他出去跟在做准备工作的护士说:“34床的先给他输液。”父亲开始了他的输液之旅,而我走着旁边的楼梯通道下楼,没有经过护士台怕遇见蔡医生。我极力避免让自己尴尬的场面,直到避无可避就认命了。
接连几天沈小归都是走旁边楼梯上来旁边楼梯下去,她觉得很宁静,直到有天晚上,她上来的时候刚好遇见值夜班的蔡医生要去要去给病人检查,迎面而来的他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听病人讲话,脸上的表情还挺开心的,沈小归快走进病房再没出来。
晚上护士查房,父亲说胸部麻痹,护士查完全部的房后把护士车拖到护士台,没一会他就到病房了,我拘谨的戴上口罩。他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对我父亲解释:“胸部麻痹是止疼药的原因。”说这句话的时候向着我笑,好像要我帮腔一样,我也学着他的话对父亲转述了。他的眼睛很好看,鼻子很清秀就是眉毛是断眉,我不知道他的刘海是不是为了遮挡住这处残缺的,但心想男生应该不会这么心细到如此吧。他的手真漂亮,他的眼睛也漂亮,他的性格也好,沈小归就这么想着完全没注意到他出去了。父亲的话让沈小归回过神来:“归崽,在想什么呢?”沈小归给父亲切苹果来结束这个难回答的问题。沈小归心想他这个医生确实比其他的医生更有耐心更有医德,之前有一个医生当着我父亲的面说这种情况不能怎么样了,只有蔡医生还愿意用他医生的身份让患者不至于太绝望,胸部麻痹是因为止疼药的原因,真有意思。
沈小归趁着父亲睡觉出去打水,不想他醒来后看不到人。回来的路上看到他往这边走,看来是病人有情况。等他再次折返回来时示意沈小归跟他出去。“你爸爸现在的情况就是气管被挤压到了所以呼吸越来越困难,你们得做好准备。”沈小归就那样傻愣愣的看着他回了一句:“好。知道了。”然后回了病房。因为这句话有别的医生告诉过她了,她已经习惯了。
回到病房看着她那可怜的父亲,自己作死的父亲,她在心里痛骂她父亲的傻也痛骂自己的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