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平日里张口闭口都是些专业名词的人,嘴里总算说出些带有感情的语句,惊恐算不上,更多的是不解。
霍由庚撩起眼皮看他。
易慈偏头躲开霍由庚的动作,挣扎了一下被抓住的手腕。
也不知道这小崽子什么时候生出这么大的力气。
卧室的灯光是暖黄色,与客厅的冷白色不同。打在易慈没有血色的皮肤上,平白营造出几分暖意,薄薄的一层皮,被照出了几分旖旎色彩。
霍由庚擒住他的手腕,看他挣扎中从衬衫下露出的薄薄一片的腰,心里想的是,他太瘦了。
易慈挣扎的力道对霍由庚来说根本不够看。他单手扣住易慈的两只手腕,咬破自己的嘴唇,将自己的鲜血送到易慈嘴里。
对易慈来说,这不是一个吻。这是一个违背了道德伦理的动作。
他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嘴里被那条灵活的舌纠缠,挡不住,反倒将人越放越深。他不带一丝犹豫地用力咬下,在霍由庚的舌尖上留下伤口。
霍由庚只是超能人,并不是进化掉了痛感。相反,为了更清楚地知道身体各个部分的情况,超能人的某些部位很怕痛。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易慈的手腕上已经有些发红。
他像是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着霍由庚,这人明明是占了便宜,却装出一副委屈模样来。
霍由庚回味着刚刚的滋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故作乖巧地伸出舌尖给身下的人看。
“好疼。”面上没什么表情,说起话来倒是委屈得很。
易慈眼尾有些生理性泪花,眼里那作乱的舌头水光淋淋的。
他严肃了语气,说道:“放开。”
霍由庚对情感感知不佳,却是个聪明人。看得出自己若是再得寸进尺一分,恐怕是要吃些苦头,于是不情不愿地卸了手上的力。
手指没忍住蹭了两下易慈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肉。
他人还保持着“欺身而上”的姿势,膝盖和大腿形成牢笼,全身的肌肉鼓的很明显,随即便被扇了一巴掌。
易慈赏了他一巴掌后顺手打开了卧室的顶灯,直白的灯光瞬间刺下来,两人都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霍由庚的瞳孔形状变化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滚下去,跪好。”易慈从牢笼中逃脱,因为激动,脸颊有些红,但不显狼狈。
这番对话最近时有发生。
霍由庚即将进入成熟期。外面的天气分明是入秋的前奏,霍由庚兴奋得却像是春天到了。
不过再怎么兴奋,也不应当兴奋到他头上。
易慈有些头疼地将手肘处的袖子放下,遮住了刚刚挣扎出来的红痕。
霍由庚很熟练地从床上跪倒了地上。
大理石地板冷冰冰的,远不及床上舒服。
“你还会皱眉头。”易慈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霍由庚的头发有段时间没有打理了,有些挡视线。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让易慈帮他整理一下,易慈就弯下腰撩起了他额前的头发。
易慈长时间泡实验室,不是长时间坐着就是站着,腰不太好,平日里需要弯腰的动作都交给他了。因此此刻弯腰的动作也只有一瞬,下一秒霍由庚就感觉到头皮有些疼。
易慈抓着他的头发让人抬起脸,左右晃着看他这幅新鲜表情,发现眉头又皱了几分。
“很疼?”易慈问着试探性地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霍由庚一般将自己作到这个地步就不敢再动了,不过依旧没什么语气,说道:“很疼,刚刚你咬我也疼。”
易慈没理会他面上那副可怜模样,随手掏出手机将他这幅表情拍了下来。
疼点是有好处的。两人间还有些接触,如今不疼了,易慈便又开始记录数据,然后转身走进那间讨厌的实验室。
霍由庚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跪得标准,也算是从小练出来的。
他默默数秒,还不到五百个数就听到实验室的大门又打开。
还以为是来看自己的,不过在听到有一阵声响后,便偷懒松懈了姿势。
果不其然,易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霍由庚真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聋子。
“别装听不见,我数三个数。”易慈看着蜷在地上闭着眼装可怜的人,抬脚碰了碰。
不料身下的人游蛇一般敏捷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易慈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霍由庚又吃到了甜头。于是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走进了特殊金属制成的笼子。
易慈就站在原地,听到巨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才走过去帮人落锁。这笼子单放在一旁看上去很大,关进去一个近两米高的大男人,看上去就显得十分逼仄了。
关动物只需要用最简单的卡扣就好,关这么个大活人,是要用特制的配套锁。清脆的落锁声响起,霍由庚一阵急躁和委屈。
他下意识将手指从缝隙里伸出,扣住了易慈的手,让他的手指穿过了缝隙,剩下的距离由他去追随,他在细白的手指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然后含了进去。
易慈做实验是个废寝忘食的主,刚开始照顾霍由庚还时时看管着,知道他饿了会哭会闹后就松懈了几分。
不过他忽略了超能人的特质,于是那天不过两周的霍由庚被饿了六个小时。实验室大门打开的瞬间易慈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掏出手机发现因为电量不足手机已经关机了。
不知道饿了多长时间,会不会引起数据波动。这是易慈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但他是易慈,他放弃了将人抱进实验室上仪器观测数据的念头,动作娴熟地泡上了奶粉放到摇奶器上,转身又将霍由庚从婴儿床里抱起。
那时的霍由庚没有现在好看,却比现在乖上不止一星半点。被易慈抱住的瞬间就停止了哭喊,眼角还流着泪,只是伤心地看着他。
那时的易慈已经从那场说不清的情绪中走出,可以很客观的去对待这个孩子,所以于情于理,他伸手擦去了他眼角的泪。
他原本只是要做出一个普通的动作,可霍由庚不知道是饿急了还是怎么样,竟偏头将易慈的手指含到了嘴里吮吸。
前所未有的感觉,不过对易慈来说更多的是惊吓,并发誓再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发生。
吃不饱饭的情况是没再发生过,不过之后易慈发现这孩子似乎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对他的手指头有了几分特别的依赖,尤其是在不安时,总是要对他的手指头做些什么。
霍由庚在指尖咬了一下,他的犬牙很尖,易慈有些吃痛。
“你在走神。”霍由庚的声音有些含糊,又用力咬了一下。
易慈将自己的手指抽回来,随手拿起酒精喷了两下。
霍由庚不喜欢酒精的味道,更不喜欢易慈借此去毁掉自己留下的标记,不明显的皱了皱鼻子。
易慈没理他,将灯光关闭,关上房门。动作一气呵成。
笼子里的霍由庚换了个姿势,与此同时,他的瞳孔开始扩散,直至填满整个角膜。
头顶的监控运转,霍由庚面对着监控的方向,死死盯着。
屏幕上是霍由庚,易慈只扫了一眼便开始忙其他事。
他先是将刚刚拍的照片上传到数据库,又调取数据进行分析。
霍由庚最近的激素指标很不正常。与幼年期稳定的高数值不同,最近激素数值出现明显下降,趋近于正常水平,身体各部分机能也趋近于完善。
霍由庚是第一位纯血超新星,也就是说,没人知道这些数据变化是否正常,也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易慈带上了框架眼镜,灯光反射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他滑动着手里的鼠标,小小的箭头在一张张照片上依次划过。
刚出生的霍由庚,一周的霍由庚,一周零一天的霍由庚……近六百张照片记录了霍由庚十八个月的成长痕迹。
记录了霍由庚从婴儿长成男人的轨迹。
易慈的手从鼠标上移开,有些烦躁的揉了揉手腕。
“近日,由魏元德院士带领进行的超新星人种研究有了新的突破。研究证明了超新星人种的生命分为三个时期,分别是……”
标准的播音腔突然响起,身为前T1326的研究员对这个频道再熟悉不过。易慈抬手将广播关掉,不过片刻,熟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即将进入成熟期的超新星人种激素水平将逐渐趋于正常,这是他们发育完全的标志,也标志着他们即将进入繁衍阶段……”
易慈没有再按下关闭键,他带上了耳机,随手点开了一本书。
是《诗经》。
易慈虽说没什么共情力,但必要的文学素养还是具备的。不过耳机里柔和轻欢的朗诵声没能将一句念完,耳机里也变成了播音腔。
易慈忍无可忍,将耳机摘下来不轻不重的拍到桌子上,回了卧室。
霍由庚见自己的小动作将人彻底惹毛了,老老实实的掐断了信号,又给自己寻个舒服位置睡觉。